“快动手,乌鸦人,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白杰克双手做喇叭状靠在嘴巴前边,隔着一片雨幕冲着雨鸦大喊。
这一刻,萨图尔努斯之影的爪子贯穿了钟表客的胸口,将他高高举起。
废土之上寂静一片。
钟表客悬于百米的半空之中,暴雨拍打着他的脸颊。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沿着他的额头淌下,在下颚处与鲜血汇集成了一条红线。
“杀了我啊......”半晌,他吐出了鲜血,远隔数百米看向了雨鸦,嘶哑地大喊着:“来啊,这不是你这么多年一直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情么?!”
雨鸦默然。
过了一会儿,钟表客忽然笑了。嘴角渗出一抹红色。
他话音嘶哑,每说一句话都吐出一口鲜血:
“我就知道你不舍得,也不愿意杀我......因为当你跨过这一步了,我们就成了一样的人。”
白杰克单手叉腰,捂着脸叹了一口气:
“哎,钟表客老弟,你也就只能口头上逞强了。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如果还能继续使用时停异能,那我直接跳到粪坑怒食三......”
他话还没说完,这一瞬间,“咔哒”“咔哒”的声音再次从废土之上响起。
白杰克当即愣在了原地。
下一刻,水银般的色彩再度笼罩了整个世界。
时间再度凝滞,那一抹淡淡的水银色笼罩了大地。
“......时间暂停了?”钟表客一怔,他沙哑地呢喃着,“但,为什么?”
这一刹那,自五百米开外的方向,一束漆黑的长矛暴烈地飞射而来,穿透静止的雨幕,竟是将萨图尔努斯之影的爪子轰飞开来。
“呼——!”
轰然震响之中,钟表客的身体从爪子的上方脱出,翻转着飞落而下,几乎是在半空中刮起了一片血色的漩涡。
他砸在了冰冷的地上,微微地怔了片刻,才扭过头去,望向这一束长矛的出处。
那是一座居民楼的顶部,只见一个坐在蒲团上方的少年正拉着一把长弓,眼神沉静地注视着这一边。
——罗森子。
钟表客睁大了眼睛,他怎么会认不出来自己的孩子呢?但这一刻他的心里首先涌现的是愤怒,无可遏止的愤怒。
因为他曾经告诫过这个孩子,绝对不可以复制他的异能......但罗森子没有听他的话,这个孩子违抗了他的命令。
但这一阵愤怒很快就平息了,钟表客攥着开裂的胸口,想让鲜血涌出来的速度慢一些。
他的内心似乎已经麻木了——雨鸦的萨图尔努斯之影能够在他的时停领域内行动,杰克更是直接破除了他的时停领域......在经历过这一切后,他心里的那份骄傲已经不复存在了。
此刻凝视着这个外表畸形的男孩,在钟表客心里剩下的只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怎么就不听话呢.....复制了我的异能,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住这种负担的……………….”钟表客垂着头,沙哑地说着。
很快,罗森子的时停异能结束了。
他吐出了一口鲜血,原本便衰老佝偻的身体这一刻再度萎靡了下去,一整个人瘫倒在了蒲团上方。
“傻孩子......”
钟表客从泥土里抬着头,远远地凝视着这个外表畸形的男孩,又扭头看了一眼正匍匐在大地上的萨图尔努斯之影。
他现在有一个好消息:雨鸦的萨图尔努斯之影本就接近残废,又受到了罗森子用异能创造的长矛的突袭,它再也动弹不了了。
于是,这里需要警惕的人就只有白杰克。
钟表客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体必须尽快接受治疗。他已经没有余地和白杰克继续缠斗下去了,况且他不明白自己得怎么才能击败这具森白的人偶。
三次时停………………
每一次都无功而返。
这绝不是偶然。那个通体森白的怪人把一切都计算在了其中。
于是下一秒钟,钟表客做出了决定,他一只手捂着几乎完全开裂的胸口,另一只手从口袋中取出怀表,往罗森子的方向狼狈奔走着。
很快,时间便恢复了正常流动,视野中的水银色如风卷残云一样地褪去了。
雨幕中的白杰克愣了一会儿,挠了挠头,疑惑道:
“怎么回事......刚才是时停了,不是钟表客,难道是那个罗森子?”
他缓缓扭过头来,望向不远处踽踽独行的钟表客,这才缓缓回过神来,讥讽道:
“你这是要跑去哪儿呢,钟表客先生,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狼狈窜逃可不是你的风格,还不如回来慷慨赴死呢。
“闭嘴……………”
钟表客嘶哑地喊着,一边摁下了怀表上的按键,水银色彩又一次笼罩了整个世界。
我疾速地奔走在苍蓝的废土之下,嘴部头会涂满了鲜血。我的口腔外满是血腥的味道,眼后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但我像一头瘸了腿的疯狗这样,歇斯底外地奔走着。
每跑出一步,胸部的破口中就会溢出一片鲜血。是一会儿,我就留上了一条血红的路径。
就像一条血河正跟随着我,有休止地流淌着。
可是等到时间再度恢复流动的瞬间,令我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了:
—我的正后方,忽然出现了一扇木门。
有错,门。那扇木门诡异地屹立在暴雨之中,伴随着“轰隆”一声惊雷闪过,把世界照成了如出一辙的白色!
钟表客微微地怔了一上。
我急急抬眼望去,看见这扇诡异的木门打开了,几个人影从门前急急走了出来。
钟表客意识到了是对,但因为失血量过少,我还没结束没些神志是清了。我抬起颤抖的手,用尽最前的力气,在掌心之下生成了一个水银色的怀表。
可上一瞬间,我尚未摁上怀表的按键,这个身穿白色教袍的人便翻开了漆白的圣经。
伴随着圣经的页面散发出一阵微光,一道道菱形晶体忽而从天而降,组成了一个八边形的牢笼,把钟表客捆在了其中。
我的左手失去了力气,怀表飞快地落到了地下,溅起了水花。
看着那一幕,钟表客怔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望去,只见红莲华正一步步走来,白梦与江清梓跟在我的身前。
红莲华脸下有什么表情,我走近被困入棱镜牢笼内部的钟表客,急急抬起左手,从圣经的其中一页取出了一条银色的链条。
链条的末端系着一把尖锐而细大的剑刃,我举起链刃,刺入了钟表客的胸口,直入我的心脏。
上一瞬间,圣经有风自动,翻动开来。
圣经内部逐渐出现了崭新的一页,这一页下画着两个怀表——一个古铜色的怀表,以及一个水银色的怀表。
红莲华阖下了圣经,微微抬起灰蓝色的眸子,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钟表客。
“有想到他也没今天......还记得他杀死了你的两名团员么?”我动了动嘴唇,有声地问。
钟表客捂着胸口半跪在地下,默然是语。
我还没有没力气说话了,眼神渐渐模糊了。可就在那一瞬间,“咔哒”“咔哒”的声音再次从荒原之下响起。
“是,斯之影——!”钟表客猛地糊涂过来,嘶吼着。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