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王是这样好说话的人么?
先前的一些传言,这时候在他们心里直接得到了肯定。
原来是这样。
果然是这样!
狗噙的卢家,骗的我们好苦!
与其相信是自家这边毫无反抗之力被对面碾压,倒不如说,是一早就被叛徒出卖,才导致对方势如破竹。
临漳卢氏的老宗长片刻后也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但杨慎直接攥着他的手,轻而易举地把老人带到那些还在跪伏着的士族们面前,让他一同接受后者的跪拜。
老宗长也想跪下,但杨慎松开他的手,轻声笑道:
“本王的刀这几日用的太多,有些钝了,还得劳烦卢氏长者家中的下人帮忙磨一磨。”
老宗长身子发抖,干笑一声,憋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反正在场的也无非是军队和士族,也没外人,自己丢脸,总好过家族丢人。
杨慎看向那些跪着的士族,高声道:
“天下苦崔氏操权久矣,本王来此,是为了明朝廷法度,巡查百姓,监察官吏,绝无滥杀之意!”
大家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看来送礼示弱是有用的。
随即,隋王又开口道:
“各位长辈既然已经来了,本王也没时间接待,便给诸位一个面子。”
“若是你们家中有作奸犯科的子弟,那就让他们自己找个体面吧,其余若是无罪者,一概不论。”
杨慎拍拍临漳卢氏的老宗长,笑道:
“当然,卢家兄弟就免了,本王知道卢家门风好,应该是不怕查的。”
五日后,大军入贝州,周围各州的州兵也陆续抵达,虽然人数不多,但也算是表明了各自的态度。
只有少数州县没有派兵。
刚看到贝州界碑,官道两侧,仍然同样是有不少当地士族豪强的宗长跪着。
但还没等骑兵上前巡查,就有人喊道:
“在下是来向王报讯的,北方幽州薛讷反了,有上万幽州兵和契丹、奚人兵南下,已经入赵州境内了!"
队伍里隐隐有些骚动,前排的骑兵们稍微有些迟滞,彼此面面相觑。
赵州,就在贝州的北面,两州土地直接接壤,往年都是赵州硬抗了突厥兵马的兵锋,贝州反倒是没受到太多骚扰。
契丹和奚人兵,也是追着突厥人当年南下的道路前行的。
这时候,军队里没有任何停滞,后方响起传令兵的吼声。
“王有令!”
“陕东道行军大总管有令!”
“全军,继续进发!”
“疯子,疯子!”
外头,已经是黑夜,但整个崔家里头灯火通明,桌上还留着残羹冷炙,崔氏族人和下人们彼此乱作一团。
崔氏大宗长坐在大堂上,无能狂吼。
他低头看着跪伏在面前的几名年轻女子,在几天前,他就已经把家中男嗣都送了出去。
可不代表他不疼爱自己的这几个孙女。
北方那些兵马真的如同自己所料那般动了,但超出自己预料的,是哪怕隋王在卫州拖延了好几天,北方兵马依旧没有及时赶到。
而全速进发的隋王全军,根本没有临时改道去支援赵州,也因此,终于兵临贝州清河县。
清河县县令直接献出了城门,然后在城门外仰剑自尽。
外头,这时候响起了惨叫和哀嚎,到处都是刀刃砍开血肉的声音,仿佛崔家不再用诗书传家,而是准备临时改变职业去做屠夫,家中到处都是待宰的肉猪。
隋王来了。
清河崔氏宗长看着跪伏在面前的几个年轻女子,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老夫求你们一件事。”
“等他进来的时候,你们想办法,给崔家嫡系留下一条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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