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什么?”
薛讷摸了摸弟弟的脑袋,笑道:
“父亲当年虽在大非川败了一场,但是打北方突厥的时候从未输过,我们这两个儿子,过去十多年里没能接好父亲的担子,害死了北方多少百姓,就当是先赎点罪,不算丢人。”
时间,是早就算好了的,穿着女装的时候,也只有不断想着时间,才能忘掉屈辱。
“薛峣。”
“在。”
“取本都督的甲来。”
薛讷一边换上甲胄,一边平静道:
“传令全军,不计代价,即刻攻打外虏营寨,把他们拖死在赵州!”
袭击在顷刻间爆发,不过契丹和奚人早有提防,双方厮杀半日,数万骑兵对上二万幽州军,后者伤亡惨重。
但契丹和奚人首领也动了真怒,打算彻底教训一下昏头的薛讷,于是一边分兵抵御幽州军,一边准备转头攻破赵州州城平棘,屠城报复。
但就在当夜,一面王旗悄然出现在了贯穿赵州的洨水河畔南岸。
平棘,正在被围攻,好在先前被突厥人攻打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作为赵州州城,本身边打边修城,相当坚固。
而且契丹和奚人本身并没有发展出后世辽国那种体系完备的军队,本身更多是上马骑兵下马牧羊的牧民,用很久之前张仁愿的话来说,谁用骑兵攻城,谁就是突厥人。
此刻,这句话更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不过契丹和奚人的联军兵力确实极多,城头上人群混乱,时不时就有防护不及中箭倒地的人。
有一名十四岁的少年,跟在父亲身边上了城头,周围兵荒马乱,除了父亲骂他让他滚下城头,其他人根本无暇照顾这个孩子。
王维扒着城墙,看着城外胡马如浪潮般冲击进退。
那股子战场上的肃杀气势,足以让大部分人吓软腿脚,不过王维似乎不算太害怕,一边捂着脑袋,一边呆呆看着。
他是和父亲来赵州省亲做客的,没想到却遇上了胡人攻城。
“快下去!”父亲喊道,往后拖拽儿子。
但这时候,王维却抬起手,指着远方,有些惊喜的喊道:
“唐旗!”
“王师来了!”
在无数人骑兵的身后尽头处,地平线上,一队队黑甲骑兵的身影蓦然出现,哪怕是那些契丹和奚人的骑兵,也停住马匹,呆呆地看着那些身形魁梧战马高大的黑甲骑兵。
大家都是骑兵,但后者更像是狰狞可怖的怪兽,站在大唐的战旗之下。
一面王旗迎风招展,流苏翩飞,旗面上的三爪金龙如同活了,对着面前的无数胡人骑兵张开血盆大口。
中军处,一名玄甲将军从副将手中接过马槊,槊身粗重,被他轻易举起,锋刃遥指前方。
杨慎开始催动战马,口中吐出铿锵的两个字。
“杀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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