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慎懒得跟女人讲大道理,有些话不说出来,对方其实也懂。
河北能不能太平,北方胡人会死多少,她都不在乎,只不过形势比人强,那些逃出去的崔氏子弟有多少人能真正“藏”住,甚至是有资格重新站在人前,都得看她这个崔氏嫡女。
杨慎摸起她的手,将其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告诉本王,你愿意嫁么?”
崔滢深吸一口气。
“驾!”
传令兵在夕阳下狂奔出营。
北方秋夜,天黑的格外之块,西边是夕阳落下,东边则是不断地被黑色浸染吞噬。
接下来的北伐,跟杨慎没有什么关系,那是送给薛讷和杨何的功劳,后者带着河北军队出关北伐彻底空虚的契丹和奚人,足以打出灭族的效果。
杨慎原先其实是没有这个计划的,只不过西面的消息已经很久没有传来,假设安西四镇与河西的情况彻底糜烂,那自己就必须想办法在北方弄出一个实打实的战果,对冲掉西疆惨败的影响。
神龙三年,景龙元年。
唐中宗在这段时间内唯一的作为就是给金城公主定了亲事,然后把她送出去和亲。
此刻的大唐疆域依旧广大,但内忧外患不断爆发,很多问题直到后面唐玄宗登基数年才得以陆续解决。
历史上,关中那五十万饥民会饿死大半,安西四镇会被突其施人攻陷一半,内部醉生梦死,外部用和亲粉饰太平,突厥人依旧可以肆意来河北跑马圈地,唯一不变的,是曾经被杨慎掉的那些官吏和家族绝对不会死,他们会
活得很好。
这样的历史,还是改变吧。
唐中宗可以心安理得的放纵,但李俊是不能停的,甚至得做的比年轻时期的唐玄宗更出色。
杨慎也没有停下休息的资格,往前,是渐渐被大家推动裹挟着去做事,虽然累,但至少可以整合绝大部分资源,但若是后退一步,无数反噬顷刻间就会到来。
大唐本身,更是如此。
一味地退缩和服软,并不能让外族敬服,只会让他们更加凶狠的扑过来,想从你身上撕咬下血肉。
杨慎坐在主位上,在他面前的,是八名河北刺史和数十名军将,分坐左右。
“有些人应该知道了,那些胡狗,想一出是一出,想把天可汗的名号,再度送给我们家圣人,你们觉得这是好事么?”
天可汗,是当年太宗皇帝得到的称号,难道不好么?
不等众人回答,杨慎就自顾自地轻声问道:
“什么时候,中原天子,居然需要这种蛮夷的认可,甚至要将其当作一种荣耀?”
“蛮夷,也配妄自尊大地来给大唐圣人赐封号?”
“这是羞辱!”
“入夜之后,以本王亲述口令为一,各营立刻出击夜袭,不计代价攻开胡人营地,至于说契丹和奚人的两名首领,不管死活,但凡能将其带回给本王者,现场赏爵三等,拜其家族五人为长史,五人为将军,不论任何出身。”
长史,将军,
都是九成以上唐人一辈子都做不到的官,若是坐到这个位置,有资格建立一个地方上的小型豪强家族,或是在军中替自家子弟趟出一条三代通行的路子!
这一刻,无论是向来以土木诗文为主业的姜师度和陆象先、还是论弓仁和李隆基这种军中武将,一下子都瞪大了眼睛,心脏怦怦跳动起来。
“此战,本王要与尔等一起,彻底打断北房的脊梁,让他们,继续趴在我们脚下做狗!”
杨慎拍案吼道:
“尔等听到了没有!”
帐内所有人当即站起身,对着王躬身施礼。
“下官领命!”
“末将遵命!”
天光收尽,暮色四合,朔风卷过旷野,吹灭最后一抹霞光。
百余名传令骑兵从各营面前狂奔而过,高吼着王亲授的口令,赵州城外的原野里有了动静,像是顷刻间亮起无数鬼火,宛若当年被北虏坑杀的数万军民,正在从泥土里爬出。
先前突厥南下,在关中大败,但是因为朝廷这边准备不充分,很难立刻放出军队追杀其残部,导致溃散的突厥军队依旧在关中境内造成了各种恶劣影响。
但今日,关陇士族子弟和河北士族子弟已经难得的暂时站在一起。
杨慎会不计代价,把这四万胡人,彻底埋葬在河北!
“隋王口令,大风!”
顷刻间,战旗高举,杀声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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