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过于宏大的叙事对他而言没有实际价值,当自己多做一件事,百姓就真能多吃一口饭,边关上就能少打几场仗,那自然是要去做的。
先前的一战伤亡惨重,但对于以后的河西来说,这里是真能实打实的太平很多年。
往西十余里,大唐的官道至此断绝,此前曾有无数唐军从这里继续出征,然后或是凯旋,或是葬身异乡。
在这片被所有人都认为是苦寒贫瘠的土地上,贵族依旧生活的有声有色。
本地社会的根基是奴隶,是愚蠢,统治这里的是宗教。
千年之前与千年之后,这里仿佛都惊人的一致,若非有能力有决心的人,很难改变这里的底色。
奴隶可以是家奴,是随从,也可以是小妾或是被随意鞭笞打死的尸首,甚至还能在经历这一切之后,被祭祀抽筋扒皮,做成一面鼓。
而青海一带的奴隶,自然是被掳掠来的唐人。
当杨慎停下战马的时候,一座极小的京观坐落在他面前,旁边负责带路的羌人首领立刻用汉话道:
“这是用奴隶做成的,那些贵族为了震慑逃跑的奴隶,会在各处做这种东西来恐吓他们回头,还说,如果不遵从他们命令的奴隶,以后都会堕入魔鬼的手中,永世不得超生。”
“本王知道。”
“贵人以前来过这里?”
杨慎站在那座京观面前,伸手指了指更西面,道:“我在比青海还遥远的疆域上,待过几年。”
大唐的贵人,怎么可能在那种更苦寒的地方待过几年?
羌人首领觉得这大概是某种类似于作秀的话术,于是转而道:“本地还有祭祀大唐文成公主的庙宇,是当年流落在这里的唐人建起来的,贵人可要去看看?”
“等本王拿到吐蕃人的首级之后,再去祭祀。”
“谨遵贵人之命。”
当唐军进入青海西部的时候,哨骑已经能偶尔接触到大批的牧群,那些吐蕃牧民相当警觉,经常在唐人主力抵达之前逃走,但他们的羊群则是被唐军全部笑纳,军中天天吃肉。
随着军队深入,当地的一部分贵族和头人跪伏在路边,献上各种钱财牛羊,请唐人高抬贵手。
“恳请大唐贵人饶恕我们,我们没有跟着去进犯大唐疆土,我们只是一群可怜的牧人。”
杨慎没有立刻回答,沉默片刻后,他开口道:“你们族中若是有唐人奴隶的,现在交还给本王。”
贵族和头人们心里大喜,听这语气,是打算息事宁人。
他们当即喊道:“有,有很多!”
“小人这就把他们全部送给贵人!”
这些贵族其实是少数,大部分本地豪强贵族,早就在唐军抵达之前逃走了,但他们的家产和大部分奴隶,自然是留在原地,被其他贵族全部找出来讨好唐军。
入夜,唐军在河畔边扎营。
张九龄走进帐内的时候,杨慎头也不抬地问道:
“他们交了多少奴隶过来?”
“二千多。’
“照着这个数目,屠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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