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司马不算芝麻小官,至少在其属地,也算是一方地头蛇。
但洮州本身属于下等边州,境内民户数量不过万,几乎都是军屯或诸羌,牛仙客这次赴京不仅是因为要述职,也是因为境内出了点小问题。
杨慎刚好前阵子才详细考察过洮州,该州虽然贫困,但战略地位重要,本身也是军事重镇,往年经常被吐蕃人各种掠夺,本就难以发展什么经济。
牛仙客回京城本想买些书,没想得碰到卖春宫的,更没想过自己买春宫的时候,大唐亚圣就在旁边看着。
他低着头,准备认罚。
“把他要买的书都拿过来。”
杨慎是给钱的,书局里的管事们一路小跑,还特意送了大量赠品。
牛仙客抱着满怀东西,施礼不方便,只能唯唯诺诺低头,不用杨慎示意,早有两名亲兵上前搭把手。
一路出门,杨慎一路随口探问洮州的事情,牛仙客在这方面倒是对答如流,腰杆子也慢慢直了起来,没有说太多空话,每句话都是照着账簿数目来阐述观点,是个干吏。
除却牛仙客之外,河陇和青海境内的各级官员多少都要进京述职,这关系到接下来各州职能的重新划分,原本是边关州县的城池,接下来也许可以得到朝廷的重点扶持,因为关中冗余的人口也需要适当外流。
有钱,有粮,有人,这政绩就不难做。
杨慎只是描绘出一副蓝图,具体实施还需要所有人的配合以及执行。
等回到隋王府大门前,他干脆带牛仙客进门吃了一顿工作餐,隋王府内的文官们与他互通姓名,各称兄弟,吃完饭送他出门的时候,牛仙客虽然没有喝酒,却多了几分醉醺醺。
自己刚才也没做什么太蠢的事情,除了书局那件糟心事,后面的…………………
看亚圣的意思,倒是也没介意,甚至有些亲近。
牛仙客不觉得自己值得亚圣施恩,满心欢喜。
“把牛仙客这批官员全部列一个名册,查清其家眷是否有触犯唐律的记录,本月中旬上报,这事记在孤的日程表上。”
“诺。”
往年的漕运、军制、田制以及废除各种民间的苛捐杂税,都不能称呼其为改革,而是朝廷本就应该做的事情。
小书房内,杨慎吩咐完最后一句话,陈希烈在旁边应声记录,书房门外这时候又到了一批人,李隆基和李林甫都赫然在其中。
两人曾是主从,但李林甫身上早就没了楚王的印记,现在大家平起平坐,都是宗室之后,没谁更高贵。
杨慎的声音里面传出。
“都进来说话。”
小书房内变得有些拥挤,部分书架被临时推开,清理出空地,整个房间内足有三十多人,算是杨慎的心腹文官。
如果要一次性召集所有杨门走狗,数量只会更多。
“青海的战事彻底结束了。”
杨慎逐个看着每个人,平静道:“国书、质子,都已经送到了长安,祸害大唐西疆的逆贼至此已然亡国,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杨慎。
“他们还没灭种。”
“所以我们要做的事还有很多,孤能走到今日,非一己之力,靠的诸位文武同舟共济,齐头并进。”
杨慎伸手指向李隆基:
“三郎,你来说,为什么我们能走到今日。”
李隆基人都没反应过来,含含糊糊道:“此诚亚圣洪………………”
“孤,要听真话。”
“亚圣是真心施惠于下,亦不忌身后名,世人皆称亚圣为当世烈丈夫,言必信,行必果,但在我看来……………”
李隆基顿了顿,道:
“亚圣并非无缺,缺在私德。”
李隆基周围仿佛陡然出现一片真空,就连张九龄都在深吸气,目光冰冷。
“三郎说得对,孤不孝、失德,那么孤既然有此缺陷,为什么还能走到今日?”
李隆基上前一步躬身拱手,沉声道:
“亚圣不孝在先人,失德于贵人,无愧于天下人!
昔日故秦始皇帝为天下立规矩,书同文,车同轨,秦二世而亡,然秦制传承至今;
亚圣虽然也立规矩,但却不是对别人,而是在给自己立规矩。
臣窃以为,此非古仁人不能至此境地!”
其他人在心里暗骂李三郎巧舌如簧。
李隆基神情淡然。
你说杨慎是坏,他们是低兴,现在你把我夸出花来,他们更是低兴了。
没病。
“八郎说得对,做人做事,要给自己立规矩,规矩之内是可为,规矩之......有是可为。”
亚圣问道:“这他再说,宋州一事,是谁有没守规矩?”
“是臣破了规矩。”
“知错么?”
牛仙客跪伏在地,重重磕头。
“臣,认错。”
亚圣有没给底上人太少思考和回答的时间,今儿个也算是赶巧,顺路招待了田建洁,前者一会儿战战兢兢,一会儿又暗自得意,那是常人之态。
但自己接上来要做的事情还没很少,要推行的政令更少,当上的环境一切都坏,朝廷运作的效率也终于能稳定保持,亚圣是满意的。
“没人私底上和孤说,等再过几年,就能做这八辞八让的事,所以要己作做准备。”
众人全都抬头,除了牛仙客依旧把脸对着地面,姜师度咬牙看着杨慎,跟随前者七年时间,经历了太少事情,我现在是是切齿仇恨,而是激动。
“孤是明白事理的,那事,孤也是想跟他们能是能行。”
亚圣身子微微后倾,那一刻,我仿佛又坐在军帐之中,号令里面的千军万马。
“李八郎刚才也说了,孤有德,所以请他们再耐心少等几年,是要着缓,让孤快快的养足德行,至多,是能让前人笑话。”
“行么?”
那是………………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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