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回到盛唐做隋王 > 第二百九十章 屠城

第二百九十章 屠城(第1页/共2页)

本站最新网址:www.biquge666.net

碎叶城已经沦陷了,但拨换城还在突骑施人的手中,他们就没有想过,为什么安西军出城的时候忽略了这座至关重要的西面门户、以及同袍的血仇;

相应的,他们也没想过,为什么葛逻禄人在屠完突骑施王庭之后,...

韦安石话音未落,风卷起他袍角,猎猎作响。远处天际一线灰白,是云,是烟,是漠北初春尚未散尽的寒气,裹挟着枯草与冻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崔姓将领喉头滚动,却终究没再开口——不是不敢,而是不能。朔方军中谁不知,三年前大雪封关,粮道断绝七日,是韦安士亲自率三十骑冒刃突围,自灵武仓抢回三百石粟,沿途斩杀劫粮悍匪十二人,马蹄踏过尸身,血未凝而霜已结。那场雪后,朔方军将士领到的第一份热粥里,浮着油星;第二份冬衣内衬,缝的是长安织造署新调来的细麻;第三份军饷,足额,不扣,不拖,连最末等的弓手都领到了三贯现钱。自此之后,军中再无人唤他“韦公”,只称“大都护”。

崔姓将领垂首退后半步,手指无意识抠进腰间刀鞘纹路里。他姓崔,出自博陵崔氏旁支,祖父曾任凉州长史,父亲早年死于突厥铁骑之下,尸骨无存。他本该恨胡人入骨,可去年秋,其弟在河西经商时被回纥商队强夺驼队,反遭金吾卫查实——那支商队领头者,竟是当年鸣沙之战后逃匿塞外、如今摇身一变回纥左贤王帐下亲信的旧部。朝廷未加追究,只令其弟“息事宁人”,另赐绢五十匹“抚慰”。崔家上下哑口无言。他今日发问,并非质疑杨慎之策,而是想听一句真话:若大食真从金山道南下,截断我军归路,朝廷可愿弃朔方以保关中?可愿再行贞观旧例,以边军为饵,诱敌深入,而后合围歼之?可愿……再拿一次朔方将士的命,去换长安城内一场安稳宴席?

他没问出口。因他知道,韦安石不会答。而韦安石,也根本不必答。

此时山坳另一侧,十数骑疾驰而至,为首者甲胄未卸,肩头还沾着未化的雪粒,正是郭虔瓘。他翻身下马,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却不似往日那般带三分倨傲,反倒沉了两分。他身后副将捧着一只乌木匣,匣盖微启,露出一角泛黄纸页——那是新抄的《贞观北征图》残卷,墨迹犹湿,边角已磨得毛糙,显是被人反复摩挲多日。

“大都护。”郭虔瓘声音低沉,“刚接到长安急报。昨夜子时,金吾卫于平康坊破获细作案,共擒十七人,审出主谋系回纥汗庭暗遣,专司舆图盗取与流言散布。其中一人,自称‘项策韵’,供称已将旧图售予黠戛斯使团,另附密信一封,言及呼罗珊总督愿献三州之地,求唐军暂缓东进,许其割据自立。”

韦安石眉峰微蹙:“呼罗珊?”

“正是。”郭虔瓘点头,“信中所列地名,皆与太宗朝《西域图经》所载吻合,尤以木鹿、缚喝二城为详。且此人言,总督已遣心腹携印绶、户籍册、军械簿,混于波斯商队,正经葱岭东来,预计月内可达龟兹。”

韦安石沉默片刻,忽而一笑:“杨慎倒会挑时候。”

郭虔瓘亦笑,却笑得艰涩:“亚圣前日密令,命我二人即刻整军,不待春汛解冻,便自灵武、丰安二镇分兵三路,直插漠北腹地。前锋斥候已放至黑水河畔,探得回纥牙帐移驻斡难河南岸,聚众逾三万,战马六万余匹,牛羊数十万头。此番若击其不备,确可一鼓而定。”

“可若呼罗珊真降,”韦安石目光扫过众人,“漠北未平,西陲已定,我军主力岂非陷于两难?攻,则师老无功,疲于奔命;守,则坐失良机,任其坐大。”

“故亚圣另有一策。”郭虔瓘压低声音,“命我二人分兵之后,留精锐五千,交由张仁愿统领,假作屯田戍边之态,实则沿金山道西进,接应呼罗珊使团。若其诚,则纳之;若其诈,则尽诛于葱岭隘口,不留活口。”

众人皆是一凛。张仁愿?那个前年还在长安城内督办盐铁稽查、亲手杖毙三名勾结突厥私贩军械的豪族管事的张仁愿?此人行事向来如刀劈斧削,斩断即止,从不留余地。让他执掌西进之军,既非为安抚,亦非为招抚,分明是要将呼罗珊之降,钉死成一块砧板上的肉——生则切片,熟则炙烤,容不得半点火候偏差。

“亚圣之意,”郭虔瓘顿了顿,环视诸将,“漠北必取,呼罗珊可收,但二者不可并重。取漠北,是为根除心腹之患,斩断胡人复起之基;收呼罗珊,是为借其力以制大食,使其成我西陲屏藩。然屏藩若不安分,便须削其爪牙,断其筋脉,使其永世俯首,不敢仰视。”

崔姓将领终于抬起了头。他忽然明白,自己方才那一问,原就多余。杨慎从不允诺什么“万全之策”,他只给一道铁律:利之所趋,势之所向,力之所至。漠北不平,则边患不绝;呼罗珊不控,则西域难固;而若二者皆握于手,大唐之疆,便不再止于玉门,而将直抵阿姆河畔,饮马咸海之滨。

这已不是开疆拓土,这是重构天下秩序。

风势渐紧,卷起地上碎雪,打在铁甲之上,叮咚作响。一名老兵伸手抹了把脸,粗粝指节蹭过冻裂的耳廓,忽而开口:“大都护,俺老家在朔州,十年前突厥破关,俺爹娘被掳走时,俺才八岁。他们说,突厥人把汉家娃养大,教骑射,教说胡语,教跪拜可汗,十年后,让俺们提刀杀回故乡……俺娘临走前,咬破手指,在俺背上写了个‘唐’字,血干了,疤还在。”

他撩起右臂袖口,露出小臂上一道深褐色旧痕,蜿蜒如蛇,形似篆书“唐”字。

“后来俺参军,第一仗就在黑水河。那时俺不懂啥叫国,啥叫家,只记得那字烫得慌,夜里烧得睡不着。现在俺懂了——俺背上的字,是朝廷给的,是韦公发的粮,是杨慎拨的药,是朔方城里给俺婆娘发的布票,是俺儿子今年能进县学念书的凭据。俺不怕死,怕的是死了,没人替俺接着背这个字。”

他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刮过铁砧,铮铮有声。

韦安石静静听着,忽然解下腰间佩刀,递向那老兵:“你替我持此刀,明日辰时,随我先锋营渡黑水。”

老兵一怔,随即双膝轰然跪地,额头触地,双手高举过顶,接刀时指节绷得发白。

其余将士亦无声肃立,甲叶相击,如雨打芭蕉。

此时山脚炊烟袅袅升起,军灶燃起,锅中沸水翻腾,粟米香气混着羊肉膻气弥漫开来。一名年轻文吏快步上前,展开一卷新誊的告示,高声诵读:“奉亚圣钧旨,今募‘飞骑营’五百,专司漠北纵深侦骑、传令、袭扰。凡入选者,授勋田二十亩,妻孥免役三年,阵亡抚恤加倍,子女入王府学塾读书,不受科举门第所限……”

话音未落,已有数十名骑兵翻身下马,摘盔掼地,齐声请命。其中一人年不过二十,面颊尚带稚气,却将一张揉皱的纸片递给文吏——那是他昨夜连夜誊抄的《漠北水草图》,笔迹歪斜,却密密麻麻标注着百余处泉眼、草场、隘口,旁边还用炭条画着简易的牲畜迁徙路线。他指着一处红圈:“此处,斡难河九曲滩,四月冰融,水浅可涉,唯两岸芦苇丛生,伏兵最佳。”

文吏接过,指尖微颤。

韦安石远远望见,颔首不语。他知这少年是谁——去年冬,朔方军校考策论,题为《论突厥溃后草原治要》,满卷唯此子破题最狠:“胡人非不可化,但化之者,非儒经,乃铁犁、税册、市舶、学堂。犁破其草场,册录其丁口,舶通其货殖,堂教其子弟。十年之后,牧歌里唱的,便是长安的曲子;马奶酒里兑的,就是洛阳的醋。”

本站最新网址:www.biquge666.net

广告位置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