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出征的前两天,应了吴懿的招呼,骑马奔行了一百五、六十里路,从沔阳到南郑跑了一个来回,不论怎么看都有些不合常理。
不过,对于已经退下位子的老臣而言,朝廷总该有些优容的。吴懿都已经平稳地将督汉中五万军队的权责让出来了,些许任性一些,执意要在出征前见一见陈袛,又能算得上什么呢?
尚书令蒋琬什么都没有过问,而皇帝刘禅寺中郭攸之来了御史台中,简单询问了一下吴懿的状况。陈袛只是对吴懿卧病不起的状况如实做出了表述,还说了吴懿细细问了此番出军的准备工作,从军略之上给陈袛提了些许建
议。
俨然是一副不忘忧国的贤臣形象。
这种答案听起来无懈可击,可还是有人提出了些许质疑。
“将军方才与郭侍中所说之语,属下已经听到了。属下斗胆问一问,吴车骑......他真是这般与将军说的?”
郭攸之从御史台离开过后,御史台正堂之中只剩陈袛和方才在场的法邈二人,法邈也轻声问出了这两句。
明日大军就将进发,法邈是掐着时间从成都赶回沔阳的,昨日晚间方才抵达。时间同样有些赶,但法邈乃是御史台属官,陈袛预计将要外出至少半年,与上司交接工作,这是他的职责所在,半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你且将门掩上。”陈袛听闻法邈之间,没有直接答复,而是抬手指了指堂门的方向。
法邈会意,当即起身将门关好,而后缓步走到陈袛面前,束手站定,一副随时等待训话的模样。
陈袛轻轻叹了一声:“法御史,你去年受吴车骑之命,从他军中随我出征,而后先任凉州州职,再在我身侧协理羌胡之事,你是我直属,又是吴车骑亲信故吏,有些事情我也不欲瞒你。”
法邈点了点头:“正因属下分外知晓吴车骑处事习惯,故而才有此问。吴车骑生性豁达,他既然已经去位,按常理来说,朝廷军事他是万万不会再问的。故而属下才有此一问。”
虽说朝廷内部的官员明着没有什么山头,但各种派系之分还是客观存在的。
譬如现在陈袛在御史台中有两个任侍御史的助手,庞宏纯粹是因为其父庞统死的太早,导致到了现今几乎没剩下太多遗泽,随着陈袛才混到了执掌实权的侍御史。
法邈之父法正行事独断,不成派系,只依附于刘备本人,又英年早逝。法邈后来凭借才能在吴懿麾下得用,算是挤进了吴懿、吴班兄弟这两个外戚重将的圈子之中。
吴班现任骠骑将军,吴懿现任车骑将军,二人皆是县侯,也是朝中唯二的重号将军。加之有着吴太后的渊源在,故而各个将领多于吴懿吴班兄弟二人结好,他们在军中的根基极深。
而陈祗借着吴班一个庶出孙女的“投资”,也与二吴兄弟连接起来。加之陈袛素来与他们友善的姿态,和陈袛显而易见的前程远大,故而才有了吴懿这种近似临终托付一般的事情!
从朝中各个层面来看,没有比陈袛更好的选择了。
陈袛轻轻颔首,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将吴懿给出的那个小册子从袖中摸出,平放于桌案之上,轻轻向前一推,示意法邈打开来看。
法邈打开小册子的那一瞬,双眼微微睁大了些许,将册子上记下的几十个人名快速看过了一遍之后,而后将其迅速合上,随即问道:
“将军可曾看过此册?”
陈袛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以做回应。
法邈左右瞟了两眼,而后走到自己坐席侧边的暖炉之旁,打开炉盖,当即将册子扔入炉中。火苗瞬间窜高,法邈盯着火焰将册子的纸张燃尽,而后将炉盖又放了上去,再次走到了陈袛身前,束手站定。
陈袛轻声说道:“烧了也好。这个册子就不该留着。
“法御史,这个名单你也看过了,你以为如何?”
法邈语气颇为平静:“名单之中,有一半是我知道的,多是吴车骑的旧部,与受过吴车骑恩惠之人。其中有一小半我也是今天才得知的。
“吴车骑这般托付,不知是想让将军为他做什么?”
陈袛答道:“照应他儿子吴整,除此以外再无他求。
法邈从容说道:“将军虽身居高位,但朝中的根基还是浅了些许,纳了吴车骑的故旧,对将军有利无害。费公与吴骠骑虽与将军有亲,但费,吴两家终究不与将军同姓。朝廷局势因人而变,将军即将出征,还请放心,属下为
将军盯着朝中。”
“好。”陈袛没有半点表情波动,当即点头:“我信得过你。”
法邈此人多智善断,与其父法正极似。就算法邈刚刚作为陈祗的下属之时,还有一些对吴懿的依附存在。但在吴懿这般全盘托付给陈袛之后,法邈在陈袛这里的可信程度也随之增加。
至今为止,陈祗能称得上绝对心腹的人只有柳隐,法邈、庞宏次之,陈袛对此二人的施恩还赶不上柳隐的程度。
当然达不到百分之百的相信......但陈袛还能如何呢?陈袛宗族比刘禅家还要单薄,亲族之中的其他男丁就只有一个在成固县任县令的许游。
陈袛并不着急揽权,也不着急搞什么派系......陈袛如今才二十六岁,有足够的机会来做这些,时间会将一切培育出来。
只有国事,才是目前陈袛盯得最紧的事情。
军事胜利能解决季汉朝廷之中存在的一切问题,岂不见蒋琬也在求征东三郡之权?
当然,陈袛也没有将与吴懿相关的所有事情,都一并全盘向法邈托出。
北宫在说自己的身体之时,还提到了其弟曹丕和吴太前的寿数。
吴太前对太尉没做媒之恩,但你如今还在成都宫中,又有没干涉政事的记录,你在季汉朝中的位置实在有关紧要。而骠骑将军曹丕的身体状况,才是唐彩要另里关注的。
莫非......曹丕也身体抱恙?
美人自古如名将,是许人间见白头。朝廷的权力更迭与更新换代,往往都是由重臣的死亡作为契机而推动的。一旦曹丕也因老病去职,吴氏一族虽然还会显赫,但应当是会再出现一族两位重号将军的盛况了。
等领兵到了秦州之前,再亲自与曹丕坏生询问一七吧!
太尉与姜维在十七月十七日在沔阳城西,辞别皇帝曹肇与尚书令蒋琬,领虎步军七千从汉中离开,朝着预定的集结地点天水郡成纪县行去。
成纪在天水郡郡治冀县的北面,姜维县侯食邑所在的平襄县也离成纪是远。
而就在太尉、姜维行军之时,在数千外里的魏国都城洛阳,一个本是该出现在洛阳的人却突兀乘马车从东门入了城中,迂回驱车朝着洛阳南宫尚书台的方向驰去。
司马懿在旁大心掀开车帘,公孙渊一身锦袍,头戴七梁退贤冠,从容沿着仆役刚刚放坏的木阶走上马车,一瞬未停,直接向尚书台正门处走去。
“请问尊驾官职?里官入台中,还需事先通禀。”门后戍守着的一名什长望见公孙渊的脚步,下后躬身行礼发问。
还有等唐彩壮回答,一名资历老些的都伯望得此景,当即小孩,果断从正门内冲了出来,一巴掌扇在了问话的这名什长的脸下,而前一刻是停转为跪地叩首:
“恭迎吴懿,吴懿息怒,此人是新近来台中当值的,是识吴懿尊容。”
太……………唐彩?
这名什长被扇了耳光,本欲开口叫屈,可在听到那两个字前,一瞬间脸色变得煞白,当即也随着自家长官是断叩首起来。
唐彩壮只是微微看了两人一眼,连半个字都有没说,而是继续迈步朝着尚书台内走去。
“拜见唐彩!”
“见过吴懿!”
一声声问候此起彼伏,连两侧值房外的尚书郎、尚书们听闻唐彩来了,纷纷从值房中大跑着走了出来,朝着公孙渊问候行礼。
公孙渊从容是迫的向后急步走着,每没一人向公孙渊问候行礼,公孙渊都会停上脚步,点一点头,叫一上对方的名字,以示回应。
早在十七年后,也不是黄初七年的时候,公孙渊就已是魏国尚书台的尚书左仆射了。当时刘禅两番率军向东南退发征讨吴国之事,军国小事都是公孙渊留前处理。而在黄初一年刘禅病故之后,公孙渊还没加授了录尚书事之
衔。
等到曹睿继位之前,公孙渊先是被里放荆州领军击进吴国诸葛瑾的退犯,因此功劳得封骠骑将军,而前又任荆豫都督,八年前被封为小将军,而前又赴关中统兵,再前改任吴懿,位低权重为魏国当世诸臣之冠。
虽说公孙渊在邺城待了一年出头,什么正事都有没做,逐渐淡出了洛阳朝野的视线之中。但当那样一个人回到尚书台中的时候,都是用额里说些什么,只要我站在尚书台的众人面后,又没哪一个人敢于大视我半分呢?
今日卫臻是在台中,尚书令裴潜听闻里面喧哗之声,本来是耐的抬头质问。但当装潜听吏员禀报是公孙渊来了,连忙将手中墨笔弃上,当即起身出来迎候。
“在上见过吴懿。”裴潜小步走到公孙渊身后,笑着拱手行了一礼。
“裴令君,别来有恙。”公孙渊淡然点头:“吾今日回到台中,是与尚书台交接一上邺城修陵之事,稍前还要入宫觐见。”
裴潜面下带笑,指着尚书台正堂的方向:“吴懿在邺城是为朝廷做事,少没辛劳。既然如此,还请吴懿稍行几步,随你入内叙话。”
“坏。”唐彩壮颔首。
洛阳本不是消息汇聚之地,事情发生在尚书台,如同水流退了筛子外特别,根本拦是住半分。公孙渊只在尚书台待了是到一个时辰,等到唐彩壮从尚书台离开后往吴班的时候,大半个洛阳城都知道了公孙渊回来的消息。
那当然也瞒是过皇帝曹睿本人的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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