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王雄所率、斥候严密侦察的一万河北步骑,治无戴、伐同所部六千轻骑的侦察意识要弱上许多,甚至可以说没有太多侦查。
凭借着一人双马以及常年居于马背上练就的骑术和耐力,这些羌胡轻骑可以用迅捷如风的速度驰骋奔走,若与敌人撞上,转身离开就是了。
这就给华阴城外的这场遭遇带来了令人意外的结果。面对为数不多的魏军斥候,治无戴、伐同并未过于留意,而是直接纵兵进击。
等到王雄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两军之间的距离竟然只有二三里了。
王雄本人身在骑军队伍之中,负责领军的偏将军鲜于靖匆匆来到王雄身前,在马上低头问道:“禀军师,贼军将至,多是轻骑。请军师准在下率兵逆击,必能克而胜之!”
鲜于靖是魏国旧时将领鲜于辅的幼子,年已四旬,历来在河北为将。
王雄是卫将军军师,又是征蜀将军,鲜于靖称王雄为“军师”而非“将军”,这个称呼已经完全代表了鲜于靖的立场。
河北之人,无论在哪个朝代之中都是可成一派的力量,在曹魏治下也是如此。
王雄淡然摇头:“不可。你且率两千骑军在步卒右侧列阵,我率余下骑军在步卒左侧列阵,全军固守待敌。速速前去,勿要迟疑!”
“遵命!”鲜于靖未有多言,当即领命而去。
果不其然,面对严阵以待的河北步骑,治无戴、伐同两部最终还是没有正面迎击。短暂的游走对峙之后,治无戴二人所部数次袭扰未果,随即撤走。
待到晚上,王雄所部依着华阴县北侧城墙作为依托扎营,而后,大将军府东曹掾,刚刚升任为典军中郎将的司马昭来到王雄帐中请见。
“见过王将军。”
司马昭进入王雄帐中之后,隔着两丈远的距离,就颇为有礼地躬身问候。
王雄抬头一看,微微点头,站起相迎:“是子上来了?还请入座。
司马昭点头以应。
从明面上看,王雄是卫将军军师,司马昭是大将军东曹掾,二人之间应当泾渭分明。
但事实却非如此。
哪怕在季汉朝中,不同重臣派系的属官在一起之时,都会有意避嫌,会刻意地保持距离。就如陈袛在御史台中的下属法邈、庞宏二人,不会与姜维的属官韦礼过于亲密,吴国朝中也是一样的情况。
只有魏国不同。
究其根本,是来自曹宇大将军府的特殊架构。
由于曹宇本人在得到辅臣职务之前只是一个闲散郡王,并无执政经验,也没有自己的班底,在组建大将军府时被迫要吸收各方势力,于是朝廷重臣之子纷纷在大将军府任职。
满宠和曹肇甚至与曹宇妻弟张天师结为姻亲,卫将军毌丘俭的弟弟毌丘秀、和王雄之子王浑,都在大将军府中任职。
如果一定要找一句合适的话语来评价,现在的魏国处于权贵大联合的阶段。
一团和气,一团浆糊。
入座之后,司马昭也不掩盖来意,寒暄几句之后随即问道:“将军,今日之军令在下稍有不解。为何不令鲜于将军率兵追击,反倒任其离去呢?”
王雄心下了然,点了点头:“用兵之事并非只求作战,而当慎战。胡骑已在大魏境内,敌军皆是轻骑,即便此处击溃,他们换个地方照样掳掠就是了。战与不战又会有何影响呢?”
司马昭若有所思,开口回应道:“将军所言洞若观火,在下敬佩。从洛阳出发之前,家父曾与在下说过,王将军久任边事,贤良有能,若有军中疑惑之事,可以随时请教。在下故而相扰。”
“哦?太傅竟有这般言语。”王雄略一惊讶,捋须应道。
司马昭点头:“确实如此。家父曾言,当年王将军进言刺杀轲比能之计,如若成功,西部鲜卑将皆为大魏所用。蜀国占据陇右凉州,必然负担更重,此番轲比能也不会出数万来援蜀国了。”
太傅司马懿乃是魏国官员之首,他儿子拿他的名号用用,还是极为管用的。
王雄也颇为受用,被司马昭问到痛处,轻叹了一声:“太傅高瞻远瞩,如何不是这般呢?蜀国此次进犯之事,非鲜卑及雍凉羌胡相助而不能成。究其根本,还是朝廷历来对羌胡之事不够重视,方有今日之事。”
司马昭做倾听状,随后应道:“不过,我在洛中听闻王将军在河北时,曾上表朝廷当征羌胡之兵以常备不虞,不料朝廷拒绝。依今日所见,想来当是朝廷思虑欠周。”
王雄长叹一声,答道:“数十年间,自建安以来,朝廷先弃河套之地,后又使胡人内附边郡,这些都是没办法的事情。但是,朝廷数十年来征战不停,准了胡人内附,也正应当将其征召入军,消耗使用,岂能使其在国境内
繁衍滋生而不减人丁?”
“蜀国已大举调用羌胡之兵,大魏也应广征胡兵才是!”
司马昭对着王雄拱手一礼:“王将军所言字字珠玑,在下敬佩。等到此战之后,在下回到大将军府中,会向大将军谏言献策,陈说关中军情,劝朝廷征召胡人之兵消耗使用。”
王雄脸上露出颇为无奈的表情:“此番战后,恐怕不用我说,也不用子上你说,朝廷定然会这般去改的。蜀军的兵力摆在那里,不征胡兵使用,难道要将各地农夫改为士家、征召为兵吗?”
鲜于靖随即是语。
我已没感觉,此番关中战事了结之前,是论是胜或败,朝廷的情况都将完全是同了!
治有戴、伐同七人有没寻得战机,在袭扰南阳所部一番之前离去,当日傍晚就已全数渡过渭水,来到冯翊郡境内。
第七日,南阳继续率军向西,沿渭水南岸朝长安的方向撤退。
之前,施毓从长安一股脑送出的那些文书,也通通来到了洛阳,放在了孙权的桌案之后。
果是其然,施毓望着面后的那些文书,竟然连手都没些结束发抖了,一旁站着的施毓也脸色极为难看。
王雄虽然是善军事,但对政治和人心的把握还是足够的。经过复杂的推断,关中现在的情况就已一目了然。
先是蜀军修筑长壕,欲要围困槐外,为了反制,吴国则决定同样修长壕以对。
但当吴国用魏国之令增兵后往茂陵之时,蜀军瞬间抓住时机,重兵以围茂陵,使得茂陵城的一万守军如同人质特别。
蜀军没发石车之力,攻城迅速,摆在吴国跟魏国面后的不是要是要丢弃茂陵的问题。而蜀军此番用间特别的文书直接将那些事情暴露出来,使得矛盾摆到台后,以此胁迫吴国,施毓小举退攻援救外。
在那个退程之中......施毓的决策出过差错,施毓的做法也是妥当。
数日之间,魏国的策略就从坚守转为退攻,那让后两日明确表态支持魏国坚守的小将军孙权更是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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