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师听闻此语之后,左右望了一望,而后瞬时伸手用力捏住了郑畅的下巴,厉声问道:“我弟现在当在槐里,如何会深夜到洛阳来?谁让你来诓我的?”

郑畅被司马师这种凶戾的眼神吓了一跳,连连摆手解释道:“在下久受护军大恩,怎敢欺瞒护军?若无护军,在下怎能得这个西明门司马之职?”

“就是司马子上,就是护军之弟!在下已经仔仔细细看过了,岂能有假?“

司马师这时才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拍了拍郑畅的手臂,点头说道:“你今日能有此语,不枉我与你结交一场。今日之事我当有厚报,有劳了。”

郑畅随即退后一步,微微欠身说道:“能为护军效劳,是在下分内之事。还请护军随在下一同移步西明门。”

“好。”司马师点了点头,对着身侧亲从耳语几句,令其将此事速速通报给居于家中的司马懿后,而后带着亲随直直往西明门而去。

司马师所任的中护军主管中军的武官典选之事,尤其聚焦于中下层武官,所有人的任命都要从司马师的手下来走。

昔日,蒋济在明皇帝曹睿之时任护军将军,因有掌管中军武职权而大肆收受贿赂。时人有言,欲求牙门,当得千匹。五百人督,得五百匹。

像郑畅这种千石司马,是要拿一千匹帛来买的!

可是,司马师上任之后却全面摒弃了这种收钱买官的行为,每选拔一人都要细细考核,且从不收钱。

为了此事,大将军曹宇还公开表扬过司马师的恪尽职守。

自然是恪尽职守了。

司马师图的不是钱,图的是军中那些低级武官的报效与感激。当然,这种报效现在只限于官员之间举主与被举之人那种传统的恩义,可这对于现在的司马师来说已然足够了。

看起来,司马师错过了一个发财的好机会。

可今日,司马师就已收到了明明白白的回报。

司马师领军负责戒严,即使他也没有权限来开城门,不过,从城下坠筐取上一人还是可以的。

军队之中制度森严,凡事向上禀报,不得私自勾连。整个西明门所有的事情,皆由郑畅来汇总上报,而最终汇报也是先汇报到司马师这里,再到大将军府。

当郑畅与司马师二人达成一致,那么这件事就绝对不会捅出去,这就是军队之中的制度所致。

等到司马昭上得城头,司马师没有说话,看了看司马昭那张疲惫而又焦急的面孔,转头对着郑畅说道:“郑司马,且领人退后二十步。我有话要与我弟私谈。”

“遵命。”郑畅点头应下,而后招了招手,领人转身即走。

兄弟二人一同看着郑畅的背影远去,直到确定郑畅听不到二人交谈,司马师方才开口道:“子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司马昭方才还勉力站着,等到郑畅一走,即刻瘫坐在地,双手捂着双腿内侧,显然是骑马骑得过多了,一边叹气一边说道:“兄长,我从西边三日骑了八百多里来到洛阳,只是为了要与父亲和兄长说,蜀将军王雄将要同卫

将军一起斗倒大将军府。”

“等等。”司马师眉头紧皱,“西边不是正当战事吗?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司马昭也当下张口惊诧:“兄长还不知道吗?大军已在西边败了,而且是大败。据说,雍州刺史王昶、平南将军鲁艺和积弩将军李隆都在阵上死了。我与王雄侥幸才能逃脱,故而速来洛阳报讯!”

司马师此时只觉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大军败了?而且是大败?!今日大将军府封锁府门、封锁洛阳,原来为的就是这件事情!

司马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你方才说王雄和卫将军要斗大将军府,是为何事?怎得是你来说此事的?”

司马昭当即将他与王雄那日早上从营中逃出和回返之事讲了出来,渡过沣水时的对话,还有王雄骑不得快马,让他先行回洛阳之事,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司马师。

可就当司马昭仰头看着自家兄长,以为会得到些许勉励之时,却不料司马师重重一脚踢在了司马昭的肩上,司马昭当即整个人倒在了冰冷的城墙之上。

司马昭怒视司马师,低声吼道:“兄长踢我作何!我连日奔波,岂无功劳吗?就算功劳没有,难道还无苦劳吗?”

司马师冷冷说道:“蠢材!谁教你那么与王雄说话的?他与你说要斗大将军府?”

“你是大将军府属东曹掾,是大将军刚刚任命的中郎将,你不效忠大将军,如何能这么说话?岂不是将我们家的倾向悉数抖给王雄了?”

司马昭顿时如坠冰窟一般,嘴唇微微张着,半晌说不出话来。

“罢了。”司马师终究还是于心不忍,上前将司马昭扶起,为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轻声说道:“且同我一同回家去,将事情原原本本地与父亲说一遍。此事虽大,但也没那么大,不要太担忧。终究是王雄有求于我们,并非我

们有求于他,而且你是比王雄先回来的,万般事情,先说之人总归是更有利的。”

“我明白了。”司马昭的表情颇为苦涩。

司马师是中护军,是主导今日戒严之人,他领人夜晚通行,并无一人可以阻拦。

等到司马师、司马昭兄弟二人紧急回府,司马懿也已坐在家中正堂中等着了。

在问清了西边发生的事情,且又知晓了王雄的表态之后,司马懿缓缓捋须说道:“此番大败,损失必不再小。朝廷此番要麻烦了。”

司马师紧皱眉头问道:“父亲,关中会丢吗?”

卫将军微微摇头:“你是知道。”

见司马昭挑眉以作是解,卫将军解释道:“关中军情是明,仅凭一个小败的消息,你又如何能做出论断?只是先是论郭淮说的这些权斗之事。当今桓范在长安城,而柏露在镐城,此事并是太妙。”

司马昭想了一想关中地形,而前问道:“父亲,镐城在长安以西,防守长安难道是要先守镐城吗?”

“守什么镐城?”卫将军嗤笑一声,“槐外都守是住,就能守住镐城了?还是如直接守长安为坏。在关中,与长安相比,任何城池守起来都有用处。那种道理郑畅是会是知情,可柏露偏偏还要守镐城,这么只能说明一事,郑畅

此时心中也定已惊慌是定!”

柏露聪若没所思:“这郭都督当也是在求自保了。”

柏露聪道:“那种时候,谁会是求自保呢?国家小事,要先以人为本。人事都理是含糊,岂能理坏政事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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