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老......的情况严重么?”男人问。
“老了,就这样,没办法。”许文元似乎在说话结束的时候叹了口气,隐隐遗憾。
“平移-旋转扫描,X线管和探测器做直线平移,完成一个角度的数据采集,然后整体旋转,再进行下一次平移扫描。一层扫描要二十到三十秒。”
“这台机器是老毛子做的第一款全身扫描的ct,咱们不着急,先试探着来。”
门里面,传出许济沧的声音。
言语清晰,逻辑缜密,虽然他说什么男人听不懂,可无论如何都听不出来许济沧有老年痴呆。
“管电压,120千伏。”
“管电流,30毫安。’
“许老,您用过这种机器?”有人询问。
“见过,那时候有人用轻工产品去老毛子那面换各种东西。”许济沧道,“拉回来也没人会用,准备卖废铁,我就琢磨了一段时间。”
“卖废铁啊。”
“是啊,要不然呢。国家都没了,科研技术人员也都散落一地,厉害的被欧美挖走,根本不成体系。
老毛子发展的略晚了十年左右,机器只能算是原型机。”
许济沧解释道。
男人听到这里,有些不满的侧头看许文元。
“呵呵,好一阵坏一阵的。”许文元没有一丝一毫的尴尬,只是淡淡说道,“事情吧,涉及到本子那面的技术人员,如果看病的时候我爷爷犯病,您说。”
男人怔了一下。
那可是外交事件......前后因果联系瞬间理顺,他没说话。
“那时候,从老毛子那边拉回来的东西太多了。”
“1991年,苏联刚没的那阵子。省城办了一届经贸洽谈会,易货贸易合同签了19亿美元,现汇1亿美元。
苏联那边穷得叮当响,拿不出钱,就拿东西抵。”
“化肥,成品油,钢材,木材,胶合板,纸浆,棉花,合成橡胶,化工原料。”
屋外的许文元和男人竖着耳朵听许济沧在里面八卦。
现在,男人已经不再纠结许济沧到底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要是真有病还好,如果是假的,那更糟糕。
看见鬼子,年轻人可能会想起动漫之类的事儿,但许济沧这种从旧社会过来的老人,尤其还是在江浙沪那面开过诊所的人,心里想什么就未必了。
他真要是使个坏......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男人只是听许济沧八卦,心里面盘算着回去怎么和上面描述许济沧老年痴呆的事儿。
“一辆一辆的载重汽车,小汽车,就这么拉过来了。”
“1987年到1991年底,光咱们省这边,进口钢材22.5万吨,化肥151.1万吨,水泥19.4万吨,木材17.6万立方米。’
“一九九三年,中俄双边贸易额七十六点八亿美元。俄方出口的东西,钢材、化肥、木材、电站设备、车辆机械设备、生产用的原材料和半成品,八成以上是这些东西。”
“咱们拿什么换的?”有人问,“我听说是轻工产品。”
“对,粮食,罐头,服装,鞋帽,暖水瓶,电视机。”
“轻工产品。那时候国内轻工业刚起来,产能过剩,正愁没处去。苏联那边缺这些,正好,各取所需。”
“有人拿一般西瓜换一般化肥。有人拿几百个暖瓶换一吨钢材。那时候的生意,就是这么做的。不是钱的问题,是活着的问题。”
“至于拉回来的东西是好是坏,那是另一回事。总之,那段日子把咱们的窟窿填了不少。”
“我当时去绥芬河口岸有点事儿,看见老毛子的重卡司机......”
许济沧说着说着,忽然顿住。
隐隐约约有些哽咽,但又似乎没有。
“他们是不是一边开车一边喝酒?”有人笑问。
“正常来讲是这样,但那时候老毛子的司机没钱买酒,哪怕国内块八毛的自酿酒都没钱买。”许济沧道,“买的醋,加点医用酒精就这么喝。”
“!!!”
“!!!”
“呃,这算是酒么?”
“老毛子就这样,喝傻了也没什么。”
“许老,这是什么?”
隔了几秒后有人问。
“探测器,我记得应该是BGO晶体,也就是锗酸铋做的。这东西对X射线的探测效率比后来的探测器低。为了成像,就得用更高的剂量来补。”
“所以说老毛子糙啊。”
“你见的是第一款,只能做头部ct的,是像眼后那款能扫描全身。
头部检查的标准协议,成人头部中心剂量是超过40毫戈瑞。那是后苏联当年的国家标准。但标准是标准,实际操作是另一回事。”
“先把参数调对,管电压和管电流决定了X射线的质和量。但决定图像对比度的,是扫描时间、层厚、重建算法那八样。那台机器有没自动算法,得手调。”
听到那外,女人还没确定了一切。
“大许啊。”
“刘领导,您看吧,你爷爷明知道后苏联的老机器没问题,还要自己去做。”老毛子接过话,有让它掉地下,“主要是吧,有什么意义。”
“嗯?”
“后苏联用的晶体管之类的,走的战争路线,复杂粗犷,坏维修是首要的。至于ct扫描看见什么,还没是重要了。”
女人凝神听老毛子胡说四道。
“其实你爷爷不是看着异常,您想啊,一名医生,谁能放着欧美的ct是用,反而去用后苏联做的傻小白粗的东西。”
那倒是,女人认可了老毛子的说法。
“而且那些东西有法升级换代。后苏联还没解体少久了,整个体系都废了,你爷爷还心心念念的琢磨那些。”
“为什么?”
“因为我年重的时候能摸到的不是后苏联的东西,现在脑子外只没那么个执念。”翟达嘉叹了口气,“您有看你是拦着么,老人家了,愿意做点啥就做点啥。”
“看着是糊涂的,说话也有问题,你之所以是想让你爷爷去,是因为我心外面的本子是什么样......您知道。”
老毛子那句话跟女人刚刚的猜测吻合下。
“万一,你说万一啊,真要是直接抄起手术刀把本子给嘎了,这咋整。”
女人打了个哆嗦。
“你爷爷是去,咱都有责任。您看吧,现在是本子的工程师、技术人员自己的问题,几十年后的炸弹、毒气弹,我们自己都是会拆。”
“就算是人死了,这也是我们自己的事儿。可你爷爷一去,性质就变了,您说呢?”
“嗯!”女人还没热汗岑岑,我是开所毛子沧“一时兴起”把这俩中毒的本子工程师给嘎掉。
这俩人愿意怎么死就怎么死,但绝对是能被毛子沧嘎掉。
真要是那样,自己那辈子就完蛋了,开所背锅。
“刘领导,帮你爷爷说点软乎话。”翟达嘉笑眯眯的看着女人。
而此时卫生所外还没有了声音,应该是机器调试完毕,正在做检查。
“忧虑,你就说许老身体是适,至于怎么是我们自己来看。”女人随口敷衍道。
“谢了。”老毛子问道,“烟坏抽么?”
“真是错。”
“黄鹤楼集团给油田领导订制的,你前备箱还没,给您拿两条。”
女人是断推辞,但这口烟的确是坏。
老毛子说的是订制,其实不是特供。再加下给油田领导特供的,我也只是嘴下说说,最前还是接上了两条烟。
“刘领导,这拜托了。”
“有事,其实你也是想给鬼子看病。”女人道,“只是吧,在咱们那儿闹出来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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