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导演在对戏之前就把两个人叫到一起练走位。
赵丽影穿的是破烂不堪的粗布衣服,脸上还特意弄脏了,扮演的是刚进长留,天真烂漫的花千骨。
她看到吕砚穿月白色仙袍站在那里时,目光先是一亮。
...
“而《花千骨》的宣发预算,目前对外公布是六千万。”吕砚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重锤砸在茶桌中央,“但慈文内部知道,真正能落到实处、撬动路人盘的,可能连三千万都不到——剩下的是渠道费、关系费、平台硬广置换。你们缺的不是钱,是‘看见’。”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叩了叩紫砂杯沿,发出一声清越微响。
“现在全网热搜前十,有三个话题和我有关:#吕砚无心法师二番定档#、#吕砚跑男收视破3#、#吕砚白子画适配度#。其中最后一个,是昨晚八点上线的,二十四小时量两千一百万,讨论量十七万,转发里七成是剧粉自发截图对比第一季张显宗的眼神戏与原著白子画‘眸如寒潭,静水藏雷’的描写。”
老总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制片人下意识摸出手机刷了一下微博后台数据,指尖顿住——那个话题确实在爬升,热度曲线陡峭得反常,评论区清一色是“这眼神绝了”“求别换人”“林导说吕砚演完张显宗后三天没睡好,反复看回放找情绪断层,这种演员谁敢换”,底下还挂着三支剪辑视频,全是吕砚在《无心法师》里未使用的NG片段:暴雨夜背手立于断墙之上,雨丝斜飞,睫毛垂落时眼尾微微抽动;药炉边执扇不语,火光映在瞳孔里跳动两次,随即熄灭;还有最后一镜——他对着虚空抬手,指尖将触未触,喉结缓缓上下滑动,像在替另一个人咽下一句未能出口的‘去吧’。
没人配字幕。可所有人看懂了。
那是克制。是压抑千年仍灼烫的欲念。是仙门规矩刻进骨缝,而血肉还在悄悄搏动。
吕砚端起茶杯,吹了口气,热气氤氲中抬眼:“张显宗可以疯,可以痴,可以堕魔;白子画必须冷,必须稳,必须在每一帧呼吸里都让人信服——他明明爱着,却连指尖都不敢颤一下。这个角色,不是靠造型、不是靠滤镜、不是靠配音老师救场撑起来的。它要演员把‘不能爱’这三个字,活成一根扎进肺叶里的银针。”
包厢外忽然传来邓抄一声短促的咳嗽,像是刻意压低的提醒。
吕砚没回头,只把茶杯放下,杯底与木桌轻磕,一声钝响。
“所以两位,我不是在谈钱。”
“是在谈——你们敢不敢赌。”
老总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吕老师……您说。”
“第一,片酬我不要180万。”吕砚看着对方眼睛,一字一顿,“我要220万单集,但其中30%不以现金结算,转为项目分红权。”
制片人猛地抬头:“分红?”
“对。”吕砚点头,“《花千骨》网络版权归属腾讯视频,但海外发行、音像制品、游戏改编、线下沉浸展、甚至未来三年内所有衍生品授权分成,我都要参与。比例不设上限,按实际净收益核算,由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季度审计,慈文无权干预。”
老总脸色变了:“这……超出常规合作模式。”
“那就别按常规来。”吕砚微笑,“《无心法师2》投资一亿六,搜狐给我的是纯片酬;但《花千骨》两亿投资,我想拿的不只是‘演得好’的口碑,还有‘押对了’的资本话语权。你们签的是演员,我交的是筹码——如果这部剧播到第20集,站内热度跌破TOP5,我倒贴一千万补宣发;如果首播当日播放量破两亿,你们给我追加三千万特效预算,把长留山云海实景CG全部重做。”
空气凝滞三秒。
大赵攥着保温杯的手指关节泛白。
邓抄在门外慢悠悠敲了三下门框,声音懒散:“谈得差不多了吧?再拖下去,林导那边剧本会诊该等急了。”
吕砚没应声,只是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桌角。
“这是我的方案书,不是报价单。”他指尖点了点信封,“里面写了我对白子画前三集的情绪拆解、服装建议(拒绝宽袖飘带,改用暗纹绞银窄袖)、打戏调度逻辑(所有剑招必须带收势,哪怕对手已倒,剑尖也要回旋半寸),还有——最关键的一条:我要求剧组成立‘观众感知组’。”
“什么组?”制片人脱口而出。
“由真实剧粉、Z世代学生、三四线城市家庭主妇、退休教师共三十人组成,每周观看未剪辑粗剪版,填写情绪波动记录表。他们的反馈,直接决定第17集花千骨下蜀山前那场‘雨中跪拜’要不要删减台词,第32集白子画撕毁婚书时镜头是否推进至手指颤抖特写。”
老总怔住:“这……太激进了。”
“不。”吕砚摇头,“是清醒。现在观众早就不信‘导演说好看’,他们只信‘我朋友说哭惨了’。而能让朋友哭惨的,从来不是演技多炸裂,是细节多真实——白子画擦剑时袖口磨出的毛边,他翻书页右手食指比左手快0.3秒的微动作,甚至他喝的茶,必须是黄山毛峰头春,泡七分满,第三泡之后换新叶。”
他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驼色羊绒外套。
“明天上午十点,我把最终版人物小传和分场笔记发到你们邮箱。如果方案通过,我下周就进慈文试妆棚;如果觉得风险太大……”
他停顿半秒,目光扫过两人微汗的额角:
“那我们就当今天没来过这家茶楼。但请记住——错过这次机会,下次再找我,价格不会涨,条件只会更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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