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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站着把钱挣了(求月票)(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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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从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是几颗水果糖,糖纸在病房灯光下泛着柔光:“你小时候发高烧,总含着糖才肯睡。我攒着,想着哪天你累了,还能尝尝甜味。”

我拿起一颗,草莓味,糖纸折痕还新鲜。撕开时指尖碰到她手背的皱纹,粗粝,温暖。

夜深了。我蜷在陪护椅里,用毯子裹住肩膀。手机屏幕亮起,是林晚发来的消息:“哥,刚收到消息,《暗涌》制片人老周今晚约了七家平台,谈分账的事。他说如果终审反响好,立刻签院线合同。但有个条件——男主必须亲自出席路演,站台。”

下面跟着一条语音。我点开,林晚声音很轻:“老周原话:‘顾沉舟要是不来,这片子我就压箱底。观众要的不是电影,是要看见顾沉舟站在光里,哪怕那光是假的。’”

我盯着天花板。病房里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像某种倒计时。

凌晨三点零七分,我睁开眼。母亲呼吸均匀,睡得很沉。我轻手轻脚起身,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哗作响,我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抬头看镜子——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淌,眼睛下面的乌青在惨白灯光下无所遁形。

我摸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那个置顶的备注为“陈屿(工作)”的对话框,输入:“明早九点,安排《暗涌》终审样片拷贝。我要看。”

发送。又补一句:“顺便,查一下明天最早一班飞云南的航班。”

云南。澜沧江畔那个小镇。三年前《断桥》杀青后,我独自在那里住了四十七天。每天清晨五点起床,跟着渔民撒网,傍晚坐在码头石阶上剥毛豆。没有剧本,没有通告,没有热搜,只有江水拍岸的节奏,和自己越来越慢的心跳。

手机震动。陈屿秒回:“已订。MU5822,明早7:25起飞。另,苏砚刚来电,说他也订了同一班。”

我盯着这行字,水龙头还在哗哗流着。镜子里的人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关掉水龙头,世界骤然安静。

我走回病房,从行李袋底层翻出一个旧笔记本。硬壳封面磨得发白,边角卷起。翻开第一页,是《断桥》的拍摄笔记,字迹潦草:“威亚角度再压十五度,让坠落感更真实……水下镜头,闭气极限42秒,超一秒就呛水。”

往后翻,是密密麻麻的涂改。某页右下角画着歪斜的船锚,锚尖扎进一行字里:“人不能总当锚。沉下去太容易,浮上来才难。”

再往后,全是空白。最后一页,用红笔写了三个字:“别装了。”

我合上本子,塞回袋底。重新躺回陪护椅,把毯子拉高,盖住眼睛。

黑暗温柔地覆盖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监护仪突然响起尖锐的蜂鸣。我猛地弹坐起来,扑到床边——母亲眉头紧锁,手按在胸口,脸色灰白。

“护士!快叫护士!”我抓起呼叫铃狂按。

她嘴唇翕动,声音细若游丝:“……沉舟……别怕……妈妈……没碎……”

我握住她的手,那只手枯瘦,血管凸起,却奇异地稳定。我俯身凑近,额头抵着她手背:“嗯,没碎。我们都不碎。”

护士冲进来时,我直起身,退到墙边。看着她们熟练地推来仪器,插管,注射。动作快而静,像演练过千百遍。

母亲被推进抢救室前,忽然侧过头,对我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涟漪未起,便已消散。

我站在抢救室外的蓝色塑料椅上,摸出烟盒。烟是苏砚刚才给的,薄荷味,烟盒背面印着一行小字:“纵身跃入,方知水深。”

我撕开锡纸,抽出一支。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窜起,映亮我半边脸。

火光跳跃中,我忽然想起《断桥》最后一场戏。剧本写的是男主角站在断桥残垣上,眺望远方。实拍时,我走到桥沿,往下看——江水湍急,浑浊,打着漩涡。导演喊“Action”,我没按剧本转身,而是解下腰带,慢慢系在桥墩锈蚀的铁环上。

那一刻,全世界都静了。摄影师忘了推镜头,场记忘了打板,只有风在耳边呼啸。

我抓住腰带,身体前倾,悬在深渊之上。绳子绷紧的瞬间,我听见自己心跳如鼓。

导演在底下喊:“顾沉舟!你要干什么?!”

我没回答。只是松开一只手,任它垂向江面。风灌满袖管,像一面将破未破的旗。

三秒钟后,我拽着腰带翻身回来,落地时单膝跪地,仰起脸,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那场戏没剪进正片。但样片放映那天,全场寂静。散场后,制片人红着眼眶说:“这才是人。不是神,也不是鬼,是会怕,会晃,会咬着牙把自己拽回来的人。”

烟燃到尽头,烫了手指。我甩灭火星,把烟盒揉皱,扔进垃圾桶。

抢救室门开了。医生摘下口罩:“血压降下来了,暂时脱离危险。但她心肌缺血,需要长期调理。”他顿了顿,“顾先生,您母亲反复强调一件事——她不想您为她耽误工作。她说,‘他站在光里,我才敢闭眼。’”

我点头,喉咙发不出声音。

回到病房,我收拾东西。把保温桶洗净晾干,把母亲换下的病号服叠好放进袋子。临出门时,我停下,从钱包夹层抽出一张照片——去年电影节红毯,我牵着她的手走过长阶。她穿着我挑的墨绿旗袍,银发挽成髻,抬头看我的眼神,亮得像盛着整条银河。

我把照片轻轻放在她枕边,压在那盒没拆封的阿胶糕上。

走出医院大门时,天边已透出微光。我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机场地址。

车子启动,后视镜里,协和医院的大楼渐渐变小,最终缩成视野尽头一个模糊的灰点。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林晚:“哥,刚接到通知,《暗涌》终审提前到明天下午三点。老周说,‘顾沉舟要是不来,片子直接撤档。’”

我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梧桐树影,晨光正一寸寸剥开夜色。

“告诉他,”我说,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我准时到。”

出租车驶上高架。远处,第一缕真正的朝阳刺破云层,金红色的光锋利地劈开雾气,直直落在我眉骨上。

有点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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