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戴一下？”她摊开掌心，指尖微微发颤。

陈凌没接戒指，而是直接握住了她的手。掌心温热，指腹粗粝，轻轻摩挲着她手背细嫩的皮肤。他低头，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吻，虔诚得近乎庄重。

“不试了。”他嗓音哑了，“我戴一辈子。”

杨蜜眼眶倏地一热，忙仰起脸，把那点湿意逼回去。她吸了吸鼻子，故作轻松：“那……下午医院见？”

“下午医院见。”他松开手，却没起身，反而倾身向前，额头抵着她的额心，呼吸相缠，“蜜蜜。”

她睫毛一颤：“嗯？”

“谢谢你。”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瞳仁深处有光在沉静燃烧，“谢谢你还愿意，把这辈子，交给我。”

杨蜜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眉骨、鼻梁、下颌线，最后停在他微张的唇上。她没用力，却像盖下了一枚印章。

办公室门被敲响，秘书探进半个身子：“陈总，宁导刚发来消息，《唐探2》预告片剪辑初稿已传邮箱，您看现在审吗？”

陈凌没动，仍贴着她的额头，只抬手挥了挥：“放着，等我回来再看。”

秘书退下，门合拢。

窗外梧桐叶影斑驳，光影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缓缓游移。杨蜜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问：“对了，你跟章若喃……后来没再联系吧？”

陈凌沉默两秒，极轻地“嗯”了一声，手指收紧了些：“没联系。”

她信了。不是因为他说得笃定，而是因为他眼底没有一丝游移，更没有半分心虚的躲闪——那双眼睛，从来只对她坦荡。

她心口一块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连带着腹中那团尚未成形的生命，都仿佛在这一刻，真正安顿下来。

三点整，杨蜜的白色保时捷停在协和医院东门。陈凌提前十分钟下车，绕到副驾拉开车门。她扶着车门边沿下车时，他一手虚护在她腰后，另一只手自然地搭在她小腹上方三寸处，掌心隔着薄薄一层真丝衬衫，温热而克制。

挂号、候诊、抽血、B超室门口排队……全程他寸步不离。护士叫号时，他抢先一步上前，把挂号单递给医生，又转身蹲下，替她整理了一下裙摆，确保不会沾到冰冷的金属检查床。

B超室门关上，杨蜜躺上检查床，冰凉的耦合剂涂在小腹上，她下意识缩了缩。陈凌立刻握住她的手，拇指反复摩挲她手背，声音压得极低：“别怕，我在。”

医生探头探脑看了眼屏幕，又调整探头角度，眉头微蹙。

杨蜜心一提，指尖瞬间攥紧陈凌的手。

“别紧张。”医生笑了笑，指着屏幕上一团模糊却清晰跳动的光点，“看到没？这儿，胚芽囊，这儿——”她指尖点向一处微弱却坚定的搏动，“胎心，一百四十六次/分钟，很有力。”

陈凌盯着屏幕，喉结滚动，眼眶发烫。

医生打印出报告单，推过来：“孕六周加两天，胚胎发育正常，孕酮值稍低但还在安全范围，建议一周后复查。另外——”她抬眼看了看陈凌，“家属，孕期情绪稳定特别重要，多陪陪，少让她着急上火。”

陈凌点头如捣蒜：“一定！一定！”

走出B超室，杨蜜靠在他肩上，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颈窝，深深吸了口气。他身上是清冽的雪松香混着淡淡的墨香，是她熟悉了太久的味道。

“饿了。”她忽然说。

“想吃什么？”

“酸梅汤。”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特别特别想。”

陈凌二话不说，拉着她直奔医院对面那家老字号糖水铺。店里人不多，他挑了靠窗的卡座，自己跑去柜台点单，回来时手里捧着两碗冰镇酸梅汤，碗沿凝着细密水珠。

杨蜜捧起一碗，小口啜饮。酸味在舌尖炸开，激得她眉心微蹙，却又忍不住笑：“……真酸。”

陈凌看着她，忽然伸手，用指腹轻轻蹭掉她唇角一滴滑落的梅汁。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

“以后，”他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时光里，“所有酸的、苦的、辣的、涩的……我替你尝一遍。”

杨蜜望着他，没笑，也没眨眼，只是把那只沾着梅汁的手，慢慢按在自己小腹上。

那里，正有一颗微小的心脏，在寂静中，第一次，为他们两个人，怦然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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