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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 青蛇和书生(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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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蛇在药铺中的生活逐渐稳定下来之后,她开始注意到一些细微的变化。

那些来药铺买药的客人,在与她交谈时不再像最初那样带着距离感。

他们会在离开时说“下次再来”,会在路过门口时朝她点头致意...

鸿蒙即破,天圆地方!

祝歌睁眼刹那,整片盛京城门上空的云层无声裂开一道笔直缝隙,如被无形巨刃劈开。缝隙之中,并无雷霆倾泻,亦无金光垂落,只有一片澄澈到令人心悸的青白之色,缓缓流淌而下,仿佛自九霄之外垂落的天幕一角,正悄然掀开。

那青白之色不灼目,却让惊蛰官瞳孔骤然一缩——他认得此色。

不是仙道七境“洞天”初开时的氤氲紫气,不是武道七境“神藏”显形时的赤金烈焰,亦非巫道七境“祖灵引渡”时的血雾翻涌。这是……儒道独有的“天心”初照之象!可天心者,非八境不可触,非圣贤不可承!而此刻,这青白之色竟自祝歌眉心透出,如一线清泉,沿着他鼻梁、下颌、脖颈蜿蜒而下,最终没入衣襟深处,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凝滞了一瞬,仿佛连风也自觉屏息,不敢惊扰这天地初开的一线清明。

惊蛰官喉结微动,左手悬在半空,再未落下。

他不是不敢压,而是……压不住了。

那层弧形护罩依旧存在,表面波纹却已尽数平复,再不见丝毫颤抖。青竹虚影亦未消散,反而深深扎入地面三尺有余,竹节之上浮现出细密如篆的墨色纹路,每一笔皆似由无数典籍残章熔铸而成,隐隐有诵读之声自竹中透出,低沉、肃穆、不容置疑。

更令惊蛰官心神剧震的是祝歌周身的气息。

此前是七境巅峰,如满弓之弦,绷紧至极点,随时可能断裂;此刻却是弓弦已断,而箭矢却已离弦,飞向一个他无法目测的远方。气息不再外溢,反而内敛如渊,渊底却暗流汹涌,奔腾着远比之前更为磅礴、更为浑厚、更为……难以归类的力量。血气如熔岩暗涌,文气如星河垂野,巫力似古木盘根,灵力若云海吞吐,四者并未泾渭分明,而是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姿态彼此缠绕、渗透、交融,在祝歌体内勾勒出一幅不断旋转、不断自我校准的微型山河图景——那图景中心,正是刚刚开辟、尚在缓慢扩张的下元宫。

下元宫内,无天无地,唯有一片混沌初分的灰白气海。气海中央,一座孤峰拔地而起,峰顶并非岩石,而是一方素净石台。石台之上,静静悬浮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青玉印章,印纽雕作双鹤衔芝,印面空白,却自有万字千言在虚空中流转生灭,又倏忽隐去。印章每一次微不可察的震颤,都引得整个下元宫随之共鸣,灰白气海便随之起伏一次,仿佛呼吸。

那是“道印”。

儒道八境,“立道”之始,道印自生。道印非物,乃道之信标,是祝歌所创易道天机道于天地间刻下的第一枚烙印。它不显威能,却昭示着:从此往后,天地间多了一条路,一条未经圣皇敕封、未经诸子背书、未经史册记载,却已真实存在的新道。它不靠传承,不假外求,只凭祝歌一人之心、一人之志、一人之行,在此刻,在此地,在惊蛰官掌下,在盛京门前,悍然立定!

“立……道?”惊蛰官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干涩如砂纸摩擦。

他身后,盛京城门高逾百丈,朱漆剥落处露出陈年木骨,门楣上“盛京”二字金漆黯淡,笔画边缘甚至爬着蛛网般的细微裂痕。而此刻,那裂痕正随着祝歌下元宫内道印的每一次震颤,极其缓慢地……向内收缩。

不是修复,是吞噬。

那裂痕本是岁月与腐朽的印记,如今却在被一股新生的、不容置疑的秩序之力悄然抹平。仿佛这座承载了人族近古所有荣光与重负的城门,正于无声处,被祝歌刚刚立下的道印,轻轻按下了重启的印鉴。

柳尖尖单膝跪地,妖气尚未完全散尽,目光却死死钉在祝歌身上。她看到了那青白之色,看到了青竹虚影上浮现的墨色篆纹,更感受到了那自下元宫中弥漫而出的、令她血脉深处都为之微微战栗的浩然之意。她忽然明白了祝歌为何一路沉默寡言,为何对清明官的诘问不急于辩解,为何对惊蛰官的威压坦然承受——原来他不是在等一个答案,而是在等一个契机。一个足以将所有旧日框架、所有既定规则、所有盘根错节的权柄与腐朽,一并碾碎的……立道之机!

“呵……”

一声极轻的笑,自祝歌唇边逸出。那笑声里没有得意,没有狂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近乎悲悯的平静。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没有调动任何力量,没有吟诵半个字句,只是简简单单,将手掌摊开,朝向那裂开云层的青白之色。

刹那间,云隙之中,一缕纤细却无比凝练的青白光流,如受召唤,无声无息地垂落,精准无比地注入他掌心。光流入体,未见任何异象,祝歌掌心皮肤之下,却有无数细小的光点瞬间亮起,又瞬间熄灭,如同星火燎原,转瞬即逝。而就在那光流注入的同一刹那,祝歌体内,下元宫气海翻涌,孤峰石台上的青玉道印,光芒大盛!其上流转的万字千言骤然清晰,其中一行墨迹,赫然显现:

【税,非人族之基,乃人族之镜。映照其盛衰,亦映照其存亡。】

惊蛰官如遭雷击,浑身剧震!

他掌管天下税赋数百年,亲手订立《均田赋税律》三十七卷,修订《漕运折色法》十二章,更以“铁面”之名震慑天下胥吏。他一生恪守“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八字真言,自认无愧于心。可此刻,这道印之上浮现的箴言,却像一把淬了冰水的薄刃,直接剖开了他毕生信念最核心的基石——税,从来就不是什么稳固的基座,它只是一面镜子!一面映照出人族肌体是否健康、血脉是否畅通、精神是否昂扬的镜子!镜子脏了,不是擦镜子的人错了,而是……照镜子的人,早已病入膏肓!

“镜……”惊蛰官喃喃,声音嘶哑,“你……你竟敢……”

“我何曾不敢?”祝歌终于侧过头,目光平静地迎上惊蛰官那张因震惊与动摇而微微扭曲的脸,“惊蛰官,你记得蓑衣渔夫吗?”

惊蛰官瞳孔猛地一缩,仿佛被戳中了最隐秘的旧伤。

“他当年在建水城,也是这般站在城门口,对一个抱着稻穗、衣衫褴褛的老农说:‘缴税,此乃天经地义。’老农跪在地上,把最后一把稻穗捧给他,说:‘官爷,我家三口人,去年交了三成粮,今年……今年地里旱死了,只剩这把……您收走吧,孩子饿得哭不出声了……’”祝歌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敲在惊蛰官耳膜上,“你收走了。你说,这是规矩。”

惊蛰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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