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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4章 柳嫔告状(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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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嫔手里捏着帕子扬长而去,任凭展贤妃在身后如何喊,也没停下。

“咳咳……”展贤妃按捺不住了,掀开被子,便让宫人伺候梳洗打扮,宫人见状提醒:“太医让娘娘静养,不宜再动怒了。”

展贤妃深吸口气:“本宫无碍!”

彼时的凤藻宫

两姐妹的争执一字不落地传入徐阮耳朵里,徐阮长眉挑起,只觉得很解气。

“娘娘,柳嫔当真是开窍了?”苏青问。

徐阮叹,初入宫时她只听说了柳嫔是趁着姐姐有孕,爬上了梁贤帝的床,可近日又觉得事......

梁贤帝这话一出,苏青几乎要瘫软在地,指尖掐进掌心才稳住身形。徐阮却未立刻起身,反而垂眸半晌,似在掂量这句话的分量,再抬眼时,眸底已无半分惧色,只余一片清亮如霜的冷意:“皇上既让臣妾起来,那臣妾便谢恩了。”她缓缓直腰,裙裾拂过金砖地面,无声无息,却比方才跪着时更显挺拔。

梁贤帝盯着她看了许久,忽而嗤笑一声:“你倒不似旁人——挨了训还敢抬头看朕。”

“臣妾若连抬头的胆子都没有,如何替皇上管这六宫?”徐阮声线平缓,却字字落得极沉,“六宫不是绣楼,是龙脉所系、百官所望之地。今日四皇子当众口出‘不祥’二字,不是说二皇子,是说天家血脉有污,是说陛下所出之子不合天道——这话传出去,朝臣听了,是信二皇子真不祥,还是信陛下御下无方、教子失德?”

殿内烛火微微一跳。

梁贤帝指尖一顿,茶盏悬在唇边,半晌未饮。

他搁下盏,目光终于沉下来:“你倒是看得明白。”

“臣妾不聪明,只是怕错。”徐阮垂眸,袖中手指悄然蜷紧,“怕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怕错一句,便是满门抄斩。淮北徐家七代清流,祖训第一条便是‘慎言、慎行、慎思’。臣妾入宫前,父亲亲手焚了三炷香,对臣妾说:‘你嫁的是天下,不是一人。’”

这话出口,梁贤帝神色微动。

他忽然想起大婚那日,徐阮素服入宫,未戴凤冠,只簪一支白玉衔珠步摇,鬓角垂下一缕青丝,衬得眉目清绝如雪。礼官念册文时她未跪,只深深一揖,声音不大,却穿透整座太和殿:“徐氏阮,不敢以妇道自限,愿以命为契,辅君安社稷,正宫闱,肃纲常。”

当时满朝文武皆以为她是狂妄,他却在龙椅之上,看见她抬眸那一瞬眼底翻涌的、近乎悲怆的清醒。

此刻再听此语,竟如旧梦重临。

梁贤帝沉默良久,忽然问:“你不怕朕?”

徐阮抬眼,目光坦荡如初:“臣妾怕。怕您一道旨意,臣妾便身首异处;怕您一个眼神,徐家便血流成河;怕您今日纵容,明日反噬。可臣妾更怕——怕您不信臣妾,怕您只当臣妾是张皮相,怕您只将凤印当装饰,将凤藻宫当牢笼。”

她顿了顿,声音渐低,却愈发清晰:“臣妾不是来争宠的,是来守位的。”

梁贤帝喉结微动,竟一时失语。

窗外风起,卷起廊下铜铃叮咚作响,像谁在叩门。

这时苏青悄悄抬眼,见皇帝面色松动,忙捧上一叠折子:“皇上,这是今晨刚递进来的,工部报江南水患赈银拨付有误,户部驳回,两部互参,吵到午门外去了……”

梁贤帝接过,指尖无意识摩挲折角,忽而道:“你方才说,不待见五皇子妃?”

徐阮未迟疑:“是。”

“为何?”

“赵氏病逝前半月,曾密召京兆府少尹私晤三次,最后一次,少尹回府后即焚其手札,次日暴毙于马厩。尸检验出砒霜,却无人追查。”徐阮语速平稳,仿佛只是在说今日天气,“三日后,赵氏殁。世子裴璟当日高热抽搐,太医署记档‘惊厥伤及心脉’,此后再未开口唤过‘母妃’。”

梁贤帝执笔的手停在半空。

“你怎知这些?”他声音低哑。

“臣妾不知。”徐阮轻轻摇头,“是昨夜翻《太医院实录》时,偶然见一页被墨渍洇开的残页,夹在贞元十七年七月条下。墨迹模糊,只辨得‘赵氏’、‘惊厥’、‘少尹’三字。臣妾差人去查,发现那日值夜太医早被调往岭南,而少尹之子,如今正在辰王府任西席。”

殿内骤然静得针落可闻。

梁贤帝缓缓放下朱笔,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徐阮面庞:“你查辰王?”

“臣妾查的不是辰王。”徐阮迎着他的视线,一字一顿,“是真相。”

“你可知,若你错了,便是构陷亲王,株连九族?”

“臣妾知道。”她颔首,语气毫无波澜,“所以臣妾只查到了此处,再未往下。因臣妾信皇上——信您若真不知,必会彻查;若您已知,臣妾再多言,便是僭越。”

梁贤帝定定望着她,忽然笑了一声,不是怒极反笑,而是真正带了三分兴味的笑:“徐家女儿,果然骨头硬。”

他站起身,玄色龙纹常服垂落如墨,负手踱至窗前,望着远处坤和宫方向沉吟片刻,忽道:“陈贵妃近来身子如何?”

徐阮心头一跳,面上却不显:“贵妃娘娘精神矍铄,言语爽利,前日请安时还亲手给臣妾斟了盏梅花露。”

“哦?”梁贤帝侧眸,“她可说了什么?”

“她说——”徐阮垂眸,声音微缓,“皇后娘娘年纪小,行事难免急躁些,盼臣妾多体谅皇上操劳,莫因琐事扰了圣心。”

梁贤帝闻言,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下压了压。

他未置评,只转身取过案头一方紫檀匣子,推至徐阮面前:“打开。”

徐阮依言掀开盖。

匣中静静卧着一卷明黄缎面册子,封皮无字,却以金线绣着双凤衔珠纹——是册立太子的诏书底稿。

徐阮指尖一颤,却未缩回,只抬眸望向梁贤帝。

“朕原拟今岁冬至颁诏。”梁贤帝声音很轻,却重如千钧,“可昨夜钦天监奏,北斗偏移,紫微晦暗,主储位未定,祸乱将生。”

徐阮屏息。

“朕将诏书留在此处,等你一句准话。”他凝视着她,“你若觉得辰王堪托社稷,朕便下诏;你若觉得老三老五更合天意,朕亦可改拟;甚至——”他目光扫过匣中另一角露出的半截纸边,那里隐约可见“允”字墨痕,“你若觉得二皇子尚可雕琢……朕也未必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徐阮呼吸微滞。

这不是试探,是赌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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