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烽火镇回到荣安城,当赵庆丰的尸首被赵松从马车上背进宅院。
做了许多月饼和粽子,满心欢喜想让爷爷尝个鲜的程婉蓉,看到这一幕,愣在当场。
赵松看她一眼,眼眶早已湿润:“婉容,去把家里人都咸来,派几个人出去扯白布,让布置灵堂的人来。对了,棺材铺的人也叫来。
程婉蓉本能的后退几步,脸色发白:“爷爷他………………”
赵澹月跑过来,抱着程婉蓉的腿哭喊着:“娘,太爷爷不跟我说话,爷爷说他醒不过来了。
程婉蓉的潸然泪下,却也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做什么。
顾不上安慰女儿,她抹着眼泪,朝后院跑去。
没多久,便有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
林夕月扶着李翠匆匆赶来,还有赵静远,赵澹文。
看到赵松背上的尸体,李翠浑身颤抖着走上前来,伸手去拽赵庆丰的胳膊。
“老头子......你跟我说句话,你闹着玩呢是不?”
“娘。”赵松泪流满面,跪倒在地:“是我没照顾好爹。
林夕月也满脸泪水,公爹虽然这辈子没什么大成就,更没有像老太太这样闯出偌大的名声。
但他是个极好的人。
老实本分,跟谁说话都笑呵呵的,好似从来没发过脾气。
前面还说着一起吃月饼,团团圆圆的,怎么就突然出了这档子事?
李翠已经明白事情无法挽回,她颤抖着问道:“走之前,可说什么了?”
赵松哽咽道:“爹只说,亏待了您。”
李翠上前一步,扶着拐杖蹲下来,看着那张无比熟悉,却再没有温度的脸庞。
她伸出手,缓缓摸在赵庆丰的脸上:“傻子,哪亏待我了,不都挺好的。”
“可你就这么一声不吭的走了,连句话都没跟我说。”
“你咋就能这么狠得下心......”
始终蹲在旁边的许悠,看着不知不觉泪流满面的李翠,心中五味杂陈。
许多年前猫妈老死的时候,许悠便想过。
赵家这几口人,也是会死的。
几十年来,他已经习惯了赵庆丰每天从屋里出来,先喊一声花花,看到自己的脑袋从屋檐上垂下来,才放下心。
然而到了今日,老赵终于支撑不住,先走一步。
许悠的视线,在赵家人的身上一一扫过。
每个人的气运,都有些许不同。
他着重看了看李翠和赵松,老妇人的青色气运是最淡的,赵松其次。
许悠有点坐不住,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想了想,便起身朝着后院方向跑去。
此刻已经没人再有心思管他,被派出去办事的家丁和侍女,都过来给赵庆丰磕了头才离开。
他们很诚心,因为老太爷对下人一直很好。
不久后,棺材铺的掌柜,带着人过来布置灵堂。
赵庆丰的棺材,早已经准备好,上好的木料,只等刷好漆就能用。
得知赵家老太爷去世,周边的街坊邻居,也都自发前来帮忙。
宅院内外,挂上了白布,门口放置了白幡。
李翠和赵松一块帮赵庆丰换上了深蓝色的寿衣,等棺材送过来,便可以送入棺内。
程婉蓉则急急忙忙给云泰郡去了一封信,通知远在千里之外的赵言回来。
连荣安城知府黄少虞,知晓此事后,也在下了公堂后,亲自带着家人前来拜祭。
整个荣安城,大大小小,有名有姓的人,几乎都来了。
消息传回淮水县,烽火镇,那些曾受过赵家恩惠的人,皆自发前往祭拜。
一连数日,赵家宅院门口都挤满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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