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多到数不清,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浓浓悲切。
尤其看到满头白发,神情无比憔悴的李翠,许多人更是心生担忧。
年纪大的人,最怕心神大波动。
如今丈夫逝去,老太太还能独自支撑多久?
赵松也想过这个问题,最近几天几乎睡不着,就怕母亲跟着出什么事。
好在目前看来,除了因难过而憔悴许多,暂时没有别的问题。
足足过了好几天,赵家人才回来。
一个个身心俱疲,李翠更是被林夕月搀扶着进了屋,一句话都没有说。
赵松强撑着喊来门房,叮嘱这几日除非很重要的人,否则不再见客。
这时,宅子门口,马车停下。
赵澹言从马车上下来,十岁的他,看起来比上回更成熟了些。
身姿挺拔,剑眉星目,已经要长成俊俏的少年郎。
不得不说,蓝家对气质这一块相当注重。
半大小子,已经很有才子风范。
这回蓝疏林没有亲自来,他毕竟也是年迈之人,不可能如此长途奔波。
随赵言一起来的,是蓝家的一名管事。
负责照料赵澹言路途起居,也是替蓝家来问候。
门房见两人气质不凡,连忙上来行礼。
赵允言看他一眼,自顾自走上前去。
门房刚要拦,便听到蓝家管事道:“连你们自家少爷都认不出来?若你在蓝家,早被打三十板子赶出去了!”
门房心里一惊,后心冒汗,再转头时,赵言已经进了宅子。
先去给李翠磕头,告知路上碰到了军队调动,封锁官道,耽误了时间,没能赶上给太爷爷送葬。
随后又去跪拜了赵松和林夕月,赵静远,程婉蓉等人。
赵文还是头一回看到自己大哥,好奇的抱着程婉蓉腿打量。
赵月倒不认生,连忙跑过去:“哥哥!”
赵言看着她,伸出手去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长高了不少。”
“有吗?你也长高了很多啊。”
赵言没有过多闲聊,对家中长辈道:“我想去给太爷爷烧纸拜祭,但不熟悉路,还请爹娘派人带个路。”
他言行举止,如此正经。
除了样貌仍有些稚嫩,其它方面更像个成年人。
尤其去年童试第一场和今年第二场都顺利过关,没有意外的话,再过一年就能拿到秀才功名。
十一岁的秀才,哪怕放在蓝家也算佼佼者。
由此可见,蓝疏林对赵澹言的教导并非只是说说,或者只单纯为了与赵家牵上线。
这位以公正严明著称的前侍郎,显然对名声也相当看重。
收了赵澹言做门生,便要教出来个真正的人才,而非随便糊弄。
蓝家管事走上前来,道:“奉蓝大人之命,代蓝家为赵家老太爷送行。”
此人代表着蓝家的脸面,赵松自然不敢怠慢,便亲自前往引路。
赵月也想跟着,却见赵言转头看来,道:“留在此处,待我回来。”
向来比男孩还要调皮许多的赵月,竟乖巧点头退了回来。
看着挺直身板,迈步离去的赵言,林夕月过来对程婉蓉道:“这孩子看起来被教的很不错,如果还在咱家,恐怕教不出这般风范。”
“是啊。”程婉蓉转头看向后院的方向,老太太当年的决定,如今证明没有错。
她的目光,总是如此长远。
程婉蓉心里不自禁想起,赵家一些比较大的决定,在犹豫不决或意见相左时,总会让三花猫花花帮忙作出抉择。
以前还觉得老太太这种行为,有些荒唐。
现在看来,或许也不是没有道理?
“也许花花真是家里的福星,作出的决定都不会错。”程婉蓉如此想着,对这件事的态度,人生第一回有了截然不同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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