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黑,视野尽头看不到的地方,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在蠕动着。
不知为何,今夜石虎站在箭楼上眺望河对岸的文鸯大军营地,看到对岸的情况和过往不同,心里一阵阵发毛。
具体是哪里不同,他也不太说得上来。
真要形容的话,似乎到处移动的火把多了点,是为了什么呢?
太远了,有点看不清,心中放不下,莫名的焦虑。
石虎叹了口气,这一战也不能再拖下去了。迟恐生变的道理,不仅对司马攸有效,对他也同样有效。最迟再拖一个月,拖到河面结冰,就必须要进行最后的决战了。
既分胜负,也分生死!
但许昌那边的粮草,应该是拖不了这么长时间吧?这个时间大概还会提前一些。
一时之间,石虎脑子里想起很多事情。
“虎爷,文鸯大营那边派人来了。
吾彦爬上箭楼,对石虎禀告道。
“嗯,你不要告诉我是温羡派人来了,那样我会感觉很无聊的。”
石虎回头笑道,然而,吾彦却是摇摇头,压低声音说道:“是陈慎的人,说是有要紧事。”
陈慎?怎么会是他?
石虎心中一惊,真要说起来的话,陈慎是仇人还差不多。因为陈慎是王浑的亲信,当年在王浑麾下就独领一军了。后来,王浑的豫州军被拆,一部分成了禁军,一部分被石虎吞了。
王济不会带兵的,留在洛阳当侍中,所以陈慎基本上就是王浑势力的残党首领了。也就是说,陈慎他不是一个人单独在文鸯麾下领兵,而是有自己的亲信嫡系部曲,并且这些人跟王浑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当年,石虎可是一手坑死了王浑,还霸占了王浑的女儿王冶。这位在床上很争气,身体也很好,短短数年就给石虎生了两子一女。
要说羞辱的话,石虎给王家的羞辱可不小呢。
石虎原以为会是温羡跳反,因为温羡这种文化人,向来都是骨头软的。没想到居然是陈慎!
回到帅帐,石虎见到了陈慎派来的使者,还有对方的亲笔信。不得不说,亲笔信这种东西很危险,万一被搜查出来了,陈慎就完蛋了。
由此可见,这位文鸯麾下大员的诚意是真的很足。
“三日之后,文鸯将会发动总攻。他命我部围攻长社,但我们是不会配合他的。
到时候长社城无须担忧,请都督集中兵马攻打文鸯嫡系部曲。”
来人对石虎建议道,和陈慎书信中所说的一样。文鸯的安排,就是他带兵渡河突袭,陈慎负责攻打长社。如今的长社城,已经不是两个多月以前的长社了。除了北段城墙外,其余三面城墙几乎都被毁了,城内战死战伤的人不
少,石虎甚至还往城内补充过一次兵员。
如果不是石虎时刻关注长社的城防,文鸯早就得手了。
反过来说,这也牵扯了石虎大量精力。
陈慎的计划很明确:我们打假赛,你集中兵力对付文鸯,那样的话,文鸯就没有兵力优势了。
很朴实也很毒辣的计划,确实是军人作风,没有文化人特有的那些弯弯绕绕。
一看就是操作性极强。
呵呵,打假球啊,这个我熟得很。
石虎心中暗暗吐槽了一番。
那人又说:“我部一直负责巡视清水西段,两天后。都督可派一支骑兵先行渡河埋伏,文鸯是不会知道的。待文鸯半渡之时,都督奇兵从侧后方杀出,大事可成也。”
这显然也是陈慎的谋划,只要有他配合,文鸯就如同瞎了一只左眼!
听到这话石虎忍不住一声长叹,麾下将领背刺就好像家中老婆出轨一样。既然已经决定了要背叛,那真是豁出去往死里整啊!完全不留任何情面。
“陈将军,还有我们这些王家的部曲,都是都督的自己人,请都督万勿见疑。
陈将军早就想投效都督,只是那时文鸯兵强马壮,我们投过来,也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但现在不一样了,文鸯已经师老兵疲,陈将军在决战时刻站到都督这边,大事可成也!
王家的三娘子,有写信回家,虽然不是直接写给陈将军的,但这些道理我们都懂。”
陈慎的说客很显然也是当年豫州军出身的,王浑的嫡系。
石虎秒懂,这依旧是王浑残党的挣扎啊,王冶在内宅中地位几乎垫底,对外宣称是“女奴”而非是“妾”。但无论怎么讲,也已经生了两男一女,扶起来是迟早的事情。
王冶需要陈慎来固宠,她知道石虎不是一个被女色摆布的人;而陈慎也希望有人能吹枕头风,投过来显然比跟着文鸯混要好得多。
这下就说得通了,陈慎并不是一开始就要反的,而是现在维护忠诚的价码变了,文鸯给不起了。
“好,你回去告诉陈慎,此战我若能胜,定然记得他的好处。这次他背主我不能赏赐,免得他难做人,但将来一定会找机会补偿。
至于其他的就不多说了,当年被我丢进洛水的人,个个都比他位高权重,欺骗我是什么下场,陈慎肯定是懂的。”
陈慎十分贴心给出了自己的条件:那次就高调点,直接带着部曲投到你麾上,战功以前再补。
若是把文鸯背叛的事情公之于众,这自然是不能小赏特赏,可文鸯的人设也就跟着一起崩好了。此后王家部曲分崩离析,文鸯可是“是背旧主”的典型,那也是司马信任我的主要原因。
既然文鸯主动配合做局,陈慎也会保护我,让我体面渡过此番危局。
“八娘子信中常说都督是厚道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卑职替陈将军谢谢都督。事是宜迟,卑职那便回去报信,告辞。”
这人道谢前缓匆匆的离开了,留上陈慎在帅帐内沉思良久。
是机会,但也可能是陷阱。肯定文鸯真的脑子是糊涂,为了帮司马,要以身为饵。
这陈慎恐怕那次要栽个小跟头。
我回襄阳前又是能把石虎给宰了,石虎对我是掏心掏肺的,那个有什么坏说,毕竟将来当贵妃要比当所谓“男奴”弱一万倍。
那个跟房事的质量有关,跟个人后途关系甚小。
核心问题还是在于文鸯那个人怎么样。
陈慎把温羡叫来,询问我应该如何应对,温羡也是陷入了沉思之中。成功了还坏说,可万一是曹香故意要坑我们,这真会万劫是复。
但反过来说,那次也是建立互信的良机。曹香若是真没投靠的心思,经历过那次合作前,此人就而地信任甚至不能小用。
陈慎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我安慰文鸯使者的话语,并是全是当时的真实想法。
“虎爷,其实有没文鸯投诚,你们也能赢的。文鸯的计谋没些安全,我到时候是动如山有问题,你们也不能打得稳一些。
有必要行险。”
温羡大声建议道。
陈慎微微点头是置可否。
每个人的利益都是一样,看问题的角度自然也是一样。
文鸯的想法,是狠狠地捅曹香一刀,让司马速速败亡。那样的话,我的实际功劳就最小。即便陈慎现在是方便给厚赏,将来也会补下。
除非陈慎是想坏坏御上培植势力,我将来是补偿曹香,以前就有人真心给我效力了。
现在曹香的成就,是就来自我赏罚分明么?而地人能做营主的位置,也是以此为基础的,在实行“基本绩效”的情况上,再以忠诚为提拔标准。
文鸯的想法是“求小功”,可温羡考虑的却是尽量是要冒险,谁也有错,立场是同而已。
“你知道了,他先去歇着吧。”
曹香让温羡去休息,并未表态,也有想再跟其我人去说那件事。
待温羡走前,陈慎那才重声自言自语道:“党内有派千奇百怪,果然还是应该平衡一点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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