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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认罚(求月票)(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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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剑殿!

林砚进入大殿之时,发现殿内除了黎长老之外,还有另外一位中年男子。

陌生,不认识。

但从自己一进来,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的那审视眼神,林砚心里也是有数了,这位应当是正心殿的长...

青石巷口,暮色正沉。

林玄裹着半旧不新的靛青布袍,袖口磨得发白,左手拇指在腰间那柄无鞘短刀的刀柄上缓缓摩挲——不是握,是摩。指腹一遍遍碾过刀柄末端三道细如发丝的刻痕,那是他三年前在北境黑鸦岭亲手刻下的“慎”字残笔。刀未出鞘,鞘亦无。可巷子对面茶棚里斜倚竹椅的老瞎子,忽然把手里豁了口的紫砂壶搁在膝头,喉结上下一滚,无声咽了口唾沫。

他看不见,却听见了。

听见林玄左脚鞋底碾碎第三粒青苔时,足踝内侧筋络微绷的颤音;听见他呼吸间隙里,肺叶收缩比常人慢了半息;听见他停步时,右耳耳垂上那粒芝麻大的褐痣,随血脉搏动微微起伏的频率——快了三分。

老瞎子没睁眼,只用枯枝似的手指蘸了点冷茶,在油腻腻的桐木桌面上画了个歪斜的圆。圆未闭合,最后一笔拖得极长,像一道将愈未愈的旧伤。

林玄没进茶棚。

他转身拐进右侧窄巷,七步后右掌贴住斑驳砖墙,中指屈起叩了三下。墙体应声凹陷半寸,露出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暗隙。他矮身钻入,身后砖石无声合拢,连道缝都没留下。

暗道里没有灯。

但林玄的眼睛亮了。

不是瞳孔放大,而是眼白边缘浮起一层极淡的银晕,如薄霜覆在寒潭之上。这是《九渊蛰龙经》第三重“观微”初成的征兆——非为视物,乃为辨气。他看见前方三丈处,空气里浮动着十七缕游丝般的灰气,其中十三缕凝而不散,盘绕在左侧石壁三尺高处,形如蜷缩的幼蛇;另四缕则细弱飘摇,自头顶岩缝垂落,尾端微微震颤,像被无形之手拨动的琴弦。

他停下,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

不是制钱,是枚边缘磨损严重的开元通宝,正面“开”字最后一捺被磨平,背面“元”字中间一横裂开细缝。他拇指按住裂痕,食指与中指夹住钱缘,轻轻一旋——铜钱无声自转,转速渐缓,最终静止时,裂痕正对前方第七缕灰气。

林玄吐出一口气。

气流拂过铜钱表面,竟凝成一线白雾,直直射向那缕灰气。灰气猛地一缩,随即崩散如烟。其余十六缕齐齐震颤,却未逃逸,反而向崩散处缓缓聚拢,彼此缠绕,渐渐凝成一只巴掌大的灰蝉虚影,双翼半张,腹下六足皆作钩状。

林玄右手仍垂在身侧,左手却已悄然移至腰后。那里本该悬着刀鞘的位置空空如也,只有一道浅褐色皮带勒进衣料的印痕。他指尖微动,似要解下什么,又顿住。三息之后,他收回左手,从怀中另取一物——半截烧焦的松枝,断口处还沾着几星暗红树脂。

他将松枝抵在灰蝉虚影额心。

灰蝉不动。

松枝尖端那点暗红突然熔化,顺着灰蝉额心裂开一道细缝,渗入其内。刹那间,灰蝉双翼骤然绷直,六足疯狂刨抓虚空,发出指甲刮过生铁的刺耳锐响!林玄耳廓微颤,左脚 heel 轻抬半寸,重心压向右腿外侧——这是他应对突发爆裂的预备姿态,膝盖弯曲角度精确到三分,足弓绷紧如弓弦,随时可向后疾退七步,或向前扑击四尺。

但灰蝉没爆。

它只是僵住了。

双翼凝滞,六足悬停,额心那道细缝缓缓弥合,暗红树脂尽数没入,再无痕迹。灰蝉虚影开始褪色,由灰转白,由白转透,最后化作一缕近乎无色的气丝,轻轻飘向林玄鼻尖。

他闭气。

气丝悬停半寸,微微扭曲,似在试探。林玄维持闭气状态整整十九息,直到气丝终于失去耐心,倏然钻入他左 nostril。

一股冰凉直贯百会。

林玄眼前景物并未变幻,可巷壁青砖的纹理突然清晰了十倍——他看见砖缝里嵌着的半粒风干蚜虫卵壳,看见砖面釉层下三道蛛网状的细微裂纹,甚至看见自己呼出的微弱热气在砖面凝成的、转瞬即逝的水痕走向。

他睁眼。

眼白银晕已褪,唯余瞳仁深处一点幽光,如深井映月。

这时,暗道尽头传来一声轻笑。

笑声不高,却像两片薄刃互相刮擦,带着金属冷意。

“林师弟好手段。”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却偏偏让人听不出方位,“以‘烬松引’破‘灰蝉守’,再借‘无相息’诱‘归墟线’入体……这手‘借气反溯’,怕是连你师父当年都未曾教过你。”

林玄没回头。

他慢慢将烧焦的松枝塞回怀里,动作不急不缓,仿佛刚才那场无声交锋不过是掸去衣襟浮尘。直到松枝完全没入衣内,他才开口,声音低而平,像一块浸过冷水的青石:

“赵师兄若真想叙旧,不必躲在‘千叠幻音阵’里学耗子吱吱叫。”

话音落,他右脚向前踏出半步。

靴底未触地。

就在离地三分之处,他足底突然泛起一圈涟漪状的波纹,无声扩散,所过之处,空气如水荡漾,暗道两侧石壁上的苔藓齐齐倒伏,叶脉朝向同一方向——正是林玄目光所指之处。

波纹撞上三丈外一面空白石壁。

石壁毫无反应。

林玄却笑了。

不是嘴角上扬,是眼尾肌肉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快得几乎无法捕捉。他收回右脚,靴底离地时,那圈波纹并未消散,反而倒卷而回,沿着他小腿经络逆冲而上,最终没入腰后皮带扣下方三寸——那里衣料下,隐约凸起一枚铜钱大小的硬物轮廓。

石壁依旧空白。

但三息之后,左侧石壁三尺高处,十三缕灰气重新浮现,却不再盘绕,而是首尾相衔,结成一个歪斜的“赵”字。字迹未定,字中央忽有血珠渗出,一滴,两滴,三滴……滴落在地,竟不溅开,反而如活物般蠕动,聚成一只赤红小蝎,尾针高高翘起,对准林玄后心。

林玄依旧没动。

他忽然抬起左手,用拇指指甲,轻轻刮了刮自己右耳耳垂上那粒褐痣。

刮得很轻。

可就在指甲触到痣的瞬间,整条暗道所有苔藓齐齐一颤,而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卷曲、剥落。剥落的苔藓并未坠地,而是在半空凝滞,化作无数细小的墨绿尘埃,缓缓旋转,最终在林玄头顶三尺处聚成一团拳头大的雾团。

雾团无声炸开。

没有声响,没有气浪,只有一道极细的墨线,自雾团中心激射而出,直取赤红小蝎眉心。

小蝎尾针猛颤,欲刺。

墨线却先至。

针尖距林玄后心尚有七寸,墨线已刺入小蝎额心。小蝎浑身一僵,赤红褪尽,通体转为死灰,随即簌簌剥落,化为齑粉。齑粉尚未落地,便被暗道里不知何时涌起的穿堂风卷走,不留一丝痕迹。

石壁上那个“赵”字,血珠不再渗出。

字迹却开始扭曲、拉长,最终化作一道模糊人影,背对林玄,负手而立。人影轮廓边缘不断有细碎光点逸散,如同炭火余烬。

“你竟能勘破‘血影傀’的‘七窍锁息法’?”人影声音依旧难辨方位,却少了方才的戏谑,多了三分沙哑,“这可不是《九渊蛰龙经》里的功夫。”

林玄终于抬头,目光直刺人影后颈:“赵师兄三年前叛出山门时,偷走的《蚀骨图谱》残卷第三页,画的不是傀儡炼制术,是‘息壤引’的布阵图。你用‘灰蝉守’困我,实为掩护‘息壤引’在暗道地脉里扎根——可惜,你选错了地脉节点。”

他顿了顿,左脚鞋尖微微点地,敲出一声极轻的“笃”。

“此处地脉,七十年前被我师祖以‘断龙钉’封过。钉虽锈蚀,余韵犹存。你布的‘息壤引’,根须刚探入三寸,就被钉上残留的‘寂灭罡气’蚀断了七成。剩下三成,撑不起‘血影傀’的完整神识投影。”

人影静默两息。

忽然,它缓缓转过身。

没有五官。

只有一片混沌的灰白,如蒙尘的铜镜。

但林玄知道,它在“看”。

“所以你从进巷口起,就在等这一刻?”人影声音低沉下去,“等我催动‘血影傀’,逼它自行暴露地脉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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