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猛地回头。
黑影已经贴到她身后，一条绳索绕过她脖颈使劲拉紧。
“咳……“
她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响，双手本能地扣住绳索，想掰开，绳子却纹丝不动。
她的脸涨红，她蹬着腿，椅子...
赵小锤的手指在巨人汗湿滚烫的颈侧一触即收，像探入沸水又瞬间抽离。那截皮肤下奔涌的热流却已如决堤之河，轰然倒灌进他千疮百孔的经络——不是吸，是抢；不是引，是撕。左臂皮肉寸寸绷紧，青筋暴起如活蛇游走，肩胛骨下方突兀隆起两团肉瘤，噗嗤一声裂开细纹，渗出淡金色黏液，在惨白灯光下蒸腾起微不可察的雾气。
巨人喉咙里咯咯作响，刚撑起半寸的胸膛猛地塌陷下去，眼白翻成死鱼肚皮的灰白色，脖颈动脉骤然瘪缩，仿佛被无形巨手攥住咽喉狠狠一拧。
“他在吃人！”山林守脉人嘶吼出声，双刃重斧抡出半月寒光，斧刃未至，腥风已割得赵小锤额前碎发根根倒伏。可那斧锋劈到半途，赵小锤竟歪头一笑，嘴角血痂崩裂，露出森白牙齿：“谢了。”
话音未落，他右脚后跟猛踹地面，碎石如子弹激射，三颗直取守脉人持斧手腕，两颗钻进古血缚身武士膝窝软肉。武士闷哼跪地，短剑脱手插进自己大腿，血柱喷溅三尺高；守脉人手腕剧震，斧柄脱手飞旋着砸向二楼窗台，哐当一声撞碎玻璃，惊得老头们齐齐后仰。
赵小锤借势弹起，肥硕腰腹竟扭出不可思议的弧度，堪堪避开中年道士扫来的鞭腿。裤裆处布料“嗤啦”撕裂，露出青紫交加的大腿内侧——那里正浮现出蛛网状金纹，纹路所过之处，溃烂皮肉以肉眼可见速度重新鼓胀、结痂、蜕皮，新生皮肤泛着玉石般的温润光泽。
“热流……不是能量。”中年道士瞳孔骤缩，喉结上下滚动，“是活的。”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敦煌藏经洞深处那卷残破《太素引气图》，图末朱砂批注：“炁非死物，饲之则噬主，反哺则生神”。当时只当荒诞，此刻赵小锤耳后凸起的骨刺正簌簌脱落，化作金粉融入空气，而他鼻腔里呼出的气息已带硫磺味，睫毛尖凝着细小火苗。
赵小锤没理他。左手五指叉开按在巨人胸膛，掌心贴着那枚嵌入肋骨的青铜符牌——符牌表面蚀刻的九首蛇纹正在疯狂蠕动，蛇信吞吐间喷出墨绿色毒雾。他拇指重重碾过蛇眼，咔嚓脆响，整块符牌炸成齑粉，毒雾却如长鲸吸水般倒灌进他掌心漩涡。
“呃啊——！”赵小锤仰天咆哮，脖颈血管暴凸如蚯蚓，肥肉层层抖动，每抖一下便有黑血从毛孔喷出，在空中凝成细小骷髅头形状，落地即焚。他腹部脂肪如退潮般收缩，露出八块棱角分明的腹肌，可那肌肉并非正常红润，而是覆盖着流动的暗金纹路，纹路中央嵌着七颗猩红光点，如同北斗七星倒悬于丹田。
二楼窗前，为首老头终于变了脸色：“快！用‘镇魂钉’！”
话音未落，赵小锤已撞进中年道士怀中。这次他没格挡，任由道士手掌切向自己喉结，右手却如毒蛇昂首，五指并拢成刀，自下而上捅进道士小腹——指尖触到硬物的刹那，他狞笑着发力搅动：“你肚子里这颗‘玄阴子母蛊’，我尝过了。”
道士浑身僵直，瞳孔扩散成浑浊的灰白色。他低头看着自己腹部破开的血洞，里面没有肠子，只有一团蜷缩的黑鳞幼蛇，蛇首已被赵小锤拇指掐断，断颈处汩汩涌出银色浆液。那浆液滴落地面，竟腐蚀出滋滋白烟，将青砖蚀穿拳头大的窟窿。
“你……”道士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怎么知道……”
“你每次掐诀时，左耳后第三根汗毛会抖三下。”赵小锤抽出手，甩掉银浆，转身走向古忍死士。那人正挣扎着要爬起，左臂齐肘而断，断口处缠绕着半透明丝线，丝线尽头连着二楼某扇紧闭的窗棂。“你们忍者‘傀儡线’的丝，是用鲛人脊髓熬的吧？”他蹲下来，肥厚手掌覆上死士断臂伤口，“真浪费。”
死士突然发出非人的尖啸，断臂处血肉疯狂增生，眨眼长出三条布满倒钩的猩红触手，直刺赵小锤太阳穴。可触手刚探出半尺，便如蜡烛遇火般融化，融化的血肉沿着赵小锤手臂逆流而上，在他手背凝成一枚血色蜘蛛纹。蜘蛛八足缓缓张开，每条腿尖都悬垂着一滴银浆。
“原来如此。”赵小锤轻笑，抬手抹去嘴角血迹，动作间袖口滑落，露出小臂内侧密密麻麻的针孔——每个针孔周围都晕染着蛛网状金纹，纹路末端连接着皮下搏动的暗红血管。“你们所有人的热流，都是从这里分出去的。”
他猛地扯开衣领，锁骨下方赫然嵌着块巴掌大的青铜镜片，镜面布满蛛网裂痕，裂痕缝隙中透出幽蓝冷光。镜片边缘刻着蝇头小楷：“永夜照魂镜·残”。
“维特尔斯·亚历山大临死前，把这玩意儿塞进我胸口。”赵小锤用指甲刮擦镜面，裂痕中蓝光暴涨，映得他眼白泛起冰晶，“他说，这是唯一能照见‘热流本源’的东西。”
二楼传来瓷器碎裂声。为首老头打翻了青花瓷杯，茶水泼在《周易参同契》手抄本上，墨字洇开成诡异的太极图：“不可能……‘永夜照魂镜’早该在百年前昆仑墟大战中毁了！”
“毁了？”赵小锤忽然抬头，目光穿透三层楼板直刺老头双眼，“那现在照着你们的，是什么？”
话音落，他单膝跪地，双手拍击地面。广场青砖应声龟裂，蛛网状裂痕中涌出缕缕蓝雾，雾气升腾凝聚，竟在半空拼凑出一面完整铜镜虚影——镜中映出的并非众人倒影，而是无数条纠缠盘绕的赤红光带，光带源头皆指向二楼窗内那些老头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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