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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夜色下,建康城东南角的乌衣巷里,谢家的院中又是另一番的景象。
几日前,谢奕、谢安两家人刚刚远行归来。在近日里回到建康的,还有王家的几位重要人物,譬如久居会稽的王羲之等人。还有各个士族的核心人物,也全都前前后后的进了京都,一时间,建康城内,可真真称得上是藏龙卧虎。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如今朝局瞬息万变,一些消息与判断,还是身在京师来的准确些也快速些。
于是乎,乌衣巷成了继北市后第二个建康城最热闹的所在,整日里不知多少人向王谢两家的人物递上拜帖,只希望能在谈话的字里行间中听出一些门道,回去之后,好为自己的家族谋求一条出路。
外人如此,王谢二族也不好拒人千里。但访客们往往发现,名满天下的谢安石仍旧是一派云淡风轻模样,不论访客们如何旁敲侧击投石问路于朝政,他也都只是淡笑不语。而谢无奕倒是来的豪爽,直直将一干访客全都当成了能与自己对饮的陪酒,没过几天就拍着大腿说自己好久没有喝的这么畅快过。再遭到郗氏一次又一次的白眼之后,谢奕这种举动倒是让那些访客们退避三舍,不敢再上门了。
王家那边的情形也差不多,倒是王逸少闭门不见客,出面接待的,全都是他子侄辈的人物。逸少公的这一举动让人猜测万分,不知有多少人正揣测其中的内涵。
“谢家小娘子果然厉害,竟然能够让逸少公为之马首是瞻。”
房顶上,瘦瘦高高的陈阿七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下方的地面,身子轻轻的抖了抖。有人伸手在他的肩头安慰般的拍了拍,似乎是在告诉有他在这里,不必害怕。
陈阿七扭过头来看将身子立得笔直的黑衣人,依恋的笑了笑。
谢道韫看着二人之间的动作,有些明白了他们的感情,不觉摇头叹了口气,抬手将一只酒囊扔给身旁的谢玄。
谢玄接过,也看着那两人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
“我一直猜你是哪里的大人物,却怎么也没想到,你竟然是琅琊王司马丕本人。”谢道韫看着仍旧显得怯懦的陈阿七,抬起手中酒囊向着他扬了扬,算是礼敬。
陈阿七憨笑着挠了挠头,一如小村庄中那个少年的憨傻。
谢道韫又看向陈阿七身后的那名黑衣人,小刀,自嘲的笑了笑,道:“我也一直猜你的身后到底是谁,却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一个孩子。”
小刀没有说话,只是同他身上那柄秀气的小刀一起,安静的站在那里。
陈阿七,或者说是司马丕,却有些尴尬的摆了摆手,忙对谢道韫道:“小娘子别生气,他是为了不****我的身份,所以才一直都没有像你坦白。这事在我,不怪他的。”
“王爷还是小心用词,您这一声小娘子,我可担当不起。”谢道韫嘴里这么说着,却仍旧用极舒服的姿势坐在房顶上,并没有像司马丕行礼或是如何的意思。
谢玄看了他们一会儿,便也走过来坐到她身边,拿起方才谢道韫扔给他的酒囊,喝了一小口。
司马丕挠了挠头,似乎有些不太会应对如今这种架势。他回头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小刀,小刀点了点头,他才用极慢的速度坐下。
在房顶之上,坐着总会比站着让人安心很多,司马丕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但是右手仍旧下意识的紧紧抓着小刀的衣衫。
“既然王爷如今开诚布公,倒不如说说,您到底想要做什么。”谢道韫并没有刻意给司马丕什么不好的脸色,却也没有如何热络,她只是如同往日一般平静的说着。
司马丕闻言抿了抿嘴唇,又看了谢道韫右边的谢玄一眼,似乎努力的鼓起了极大的勇气,抓着小刀衣衫的手又紧了几分。他沉声道:“我希望,谢家可以帮本王一个忙。”
“什么忙?”
司马丕偏过头与谢道韫对视,开口道:“夺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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