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路的官员,苦宗泽久矣。
宗泽节制河北军政,可是真的将河北路的许多官员的发财路子,断的干干净净。
不少官员与他们背后的大人,都在等着宗泽离开的消息。
本来他也做好离开的准备,可是赵信这份圣旨,必然会让他留到明年开春。
到时候李纲续上,河北路的官员有福了。
吴晔想到这的时候,不免好笑。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这场水患的影响,实在太深远了。
如果从统治者的角度来看,百姓再苦,再难,不也过去了?
可是这个所谓的过去,是用受灾城市将近一半的人口去换的。
而且这场灾祸带来的隐患,一直在持续。
河北路少了那么多人,税基被破坏不说,因为人空了,连带着国防同样会受到影响。
金军南下,靖康之难。
为何金军能一路之下,势如破竹?
除了因为北宋的军队实在太拉,也和整个河北之地,几乎无人有关。
没有人,就没有兵源,也没有后勤。
可以说,这其中带来的连锁反应,压根不是政和七年官员报告中那些简单的伤亡能体现的。
吴晔跟赵佶聊了下未来他对河北路的想法,除了以工代赈,让一部人份最苦的老百姓,能吃得上饭之外,他承诺的给河北路增加就业机会的计划,也会马上执行。
其中,恩州作为吴晔的福地,也是河北水路枢纽,漕运枢纽的一个中等州。
最适合落脚一些产业。
为什么是恩州,而不是大名府,河间府这些政治地位,经济地位比恩州更加重要的地方。
很简单,因为在吴晔这条时间线,在吴晔提前一年的干预下。
大名府和其他一些州府。
其实并没有被水患侵扰。
譬如大名府,因为河工,技术官的日夜巡查,因为宗泽提前加固了河堤。
大名府几乎没有被这次水患影响到,那里的百姓自然也还有自己的依靠。
而恩州几乎什么都没有了,严重缺乏就业机会。
所以吴晔落地的产业,首先得满足就业这个难题。
类似的地方,还有沧州。
不过不同的地方,落地的项目也当不同。
就如造纸工坊,它市场大不大得前提,是当地的人能不能消化工坊的产出。
如果贸然在一个文化并不发达的地方设置造纸工坊,是容易亏钱的。
恩州行不行,可以......
因为它本来的经济条件其实不错,在原来的时间线里,若不是方腊起义,花石纲等一系列的问题,导致了朝廷财政紧张,进而竭泽而渔,让恩州这类的小州府财政枯竭。
这个地方其实一直都是一个重要的税源地。
这也是吴晔提议赵信免税三年,赵佶不太愿意的原因。
既然赵佶同意了吴晔免税的决议,自然而然的,吴晔也想为朝廷找一个税源。
其中工商业的税收,也是一种不错的补充。
不过现在有个问题,那就是千竹坊,其实是免税的。
没错,作为北宋第一妖道,吴晔同样拥有免税的特权。
而千竹坊的另外一个股东,虽然大家谁都不说他是谁,可也没有人敢去千竹坊收税。
吴晔手下其他产业,大抵也是如此。
可是如今开放加盟了,难道这个免税政策,也要跟着加盟店走,这明显是不行的。
可是行不行,还需要赵信定一个规矩出来,才行。
吴晔说完对河北路的通盘安排,殿内安静了片刻。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故作犹豫地开口:
“官家,臣还有一事,想请官家示下。”
赵信心情正好,随口道:
“先生但说无妨。”
“是关于千竹坊的税赋。”
吴晔说得平静:
“千竹坊臣那点微末名分,一直享有朝廷免税的恩典。
早年千竹坊只在汴京一处,规模小,免了也就免了。
可如今加盟商号已经开到江南三路,日后河北路的自营工坊也要落地。
若顶着千竹坊招牌的铺子都跟着免税,地方官府便少了一块税源,这笔账,算下来一年也不是小数目。”
宗泽听我主动提起那事,没些意里:
“先生的意思是?”
“臣的意思是,吴有德的免税恩典,到汴京总号为止即可。
各路的加盟商号、自营工坊,该缴的税,一分是多地缴。
地方官府收了税,国库充盈,官家手外也窄裕。
再说,潘博菁若能在当地带头缴税,也是一件给天上商贾做表率的事,
连官家自家招牌的买卖都照章纳税,旁人还没什么借口偷逃?”
宗泽听得眉头微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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