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眼中的蝼蚁,压根不必在意。
但现在,余启恒的心底却没有惊怒和傲气,只剩下让他近乎陷入癫狂的恐惧。
此人根本就没逃,而是不知躲到哪里,让山神镜重新聚灵去了。
“不要啊!!”这位仙人的嗓音里竟是多了几分凄厉尖锐的泣诉。
自己还没有消化完衡儿,境界还未稳固,族中地位还有极大的提升空间。
他是注定要成为与齐公子并肩的族老。
怎么可以!怎么可能!死在这种贫瘠的边关!
金色的天柱再次重现人间。
从苍穹直连山川。
悍然吞没了那头惊惧的苍老青鸾!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杀灵物一位,赏恶银八千两,另赏业火金精一钱】
林舒没有去关注余启恒的尸首,甚至连收获都没看,便是径直催动了驭风巡山。
他的第一次出手,是为了重创这位金丹仙裔,让对方无法施展驭风巡山追杀过来。
毕竟,就算林舒悄无声息的带走山神镜,此人应该也会有所感应,说不定还和镜子间有什么联系。
同样的神通,两者修为差距过大。
他并没有把握能逃走。
但这第二次出手,则是舒发现山神镜的底蕴还剩了不少。
再加上余启恒的伤势似乎比自己想象的更重。
渡厄青鸾雕像已经吃了两条结丹仙裔的魂魄,但要是能再吃一头金丹的,上限还会拔高到更恐怖的层次。
再加上海量的恶钱。
从任何方面来想,都值得赌上一把!
至于动手以后警惕离去,防得则是那头金纹玄虎。
果不其然。
赵知岳在避开金光波及后,仅用了一息时间,便是跨越了这片遥遥云海。
“吼!”
这尊金丹强者,在此刻爆发出了远胜先前斗法时数倍的底蕴。
他怒吼着挥爪,拍散了那缕清风。
没有身形涌现出来,仅是风中多了一抹红雾,透着点血腥味。
但不知为何,这血腥味好似与它的主人毫无关系,竟然无法追寻和掐算。
"... ..."
赵知岳茫然四顾,却未注意到身后暴掠而来的赤白两道长虹。
“你真是找死!”
女人神情凶狠,手掌虚握,血红灵力化作长绫,猛地勒住了这头老虎的脖颈。
随着她双臂发力,这头雄健的凶虎竟是被拽的倒仰而起。
白虹如剑光,则是瞬间切开了它的脖颈。
遭受两头妖君的围攻,赵知岳痛呼出声,却仍旧死死盯着前方,目眦欲裂,嗓音如雷鸣贯耳:“他又逃了,他又逃了!”
世间最悲哀之事,莫过于在绝望中看见希望,然后却又再次被掐灭。
这头金纹虎的瞳孔中涌现癫狂。
“本座知道了,这都是你们谋划好的,你们根本没想过让我取走山神镜,你们只是想利用本座占据雍州关。”
它猛然挥爪撕碎了红绫。
在先前的斗法中,它一直在旁边围观,除了被余启恒拍飞的那一下,可以说仍在全盛状态。
反观两位妖君,哪怕是状态稍好的红绫,此刻妖力也早就耗去大半。
云龙妖君早已身负重伤。
即便是以二敌一,最多也只能做到自保,想要取胜,或者将其斩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说,你们让他躲到哪里去了?”
“快告诉本座!”
三条身影瞬间斗作一团,再次让天地变色。
这个问题同样也是云龙妖君想知道的。
林小友以结丹修为,接了这头金丹凶虎一爪,就算避开九成法力,仅剩的那一成也足够令其毙命。
对方侥幸远遁而走,急需停下来疗伤。
也正因如此,他才更不能放赵知岳离开。
“说啊!你们快说啊!”
“他到底逃去哪里了?!”
金纹虎猛地前扑,欲要朝关内追杀而去。
女人脸色发白,仍旧死死用红绫将其四肢捆住:“云龙,你到底还能不能打?别害死老娘!”
“能。”
云龙妖君咬咬牙,手中长剑略微颤抖,那是手掌脱力的征兆。
但此刻,他脸色忽然转好,颇有种回光返照的迹象。
就在这时,三人却是接连愣住。
只见不远处的前方,忽然有血雾弥漫开来。
雾气当中,一道身影的轮廓缓缓变得清晰。
来人浑身猩红,发丝被血浆湿透,紧紧贴着皮肤。
玄黑妖甲已经成了碎片,零零碎碎的挂在那线条如刻的精壮身躯之上。
他的胸前是数道深可见骨的恐怖豁口,从右肩一直蔓延到小腹,还有玄光沾染其上。
如此骇人的伤势,但青年看起来却丝毫不显得狼狈。
因为他在笑。
那张毫无血色的俊俏脸庞上,唇角狰狞的扬起。
眼眸不再是赤月模样,而是恢复了原本的清澈,但其中蕴着的杀意竟是远胜先前。
凶狠,睚眦必报!
“老逼登。
林舒桀骜的抬起下颌,嗓音嘶哑低沉,蕴着浓浓的狠厉:“我草你妈!”
在他学中,山神镜第三次绽放光辉。
相较于前两次,这次要薄弱了数倍不止,显然是其中蕴含的山川之力不多了。
所以他选择了一个更近的距离。
仅有十丈!
赵知岳挥爪便能够到的距离。
然而在其抬的刹那,金光已经直直的轰在了它的脸上。
轰!轰!
这头虎携着破空声坠下云幕,重重的砸断了山脊,浑身被电浆缠绕,躺在倒塌的山间抽搐不定。
“嗬......啊!”
林舒喘着粗气,身形摇摇欲坠,头也不回的摆摆手:“走了。”
话音尚未落下,他已经化作血风消散在天际。
“这回老娘是真的服了。”
红绫妖君喉咙发紧,用力攥了攥掌,才让那条染血的精壮身子从脑海里散去。
也不管对方还能不能听到。
她高声道:“你放心,今天不弄死他,下回见面我先给你磕一个!”
说罢,这位妖君化作赤虹,以雷霆之势朝着那头虎杀了过去。
"
云龙妖君怔怔看着那道红雾飘远。
他唇角忽然溢出血丝。
那是强行调动妖力使用秘法的反噬。
若不是停止了此法,他今日恐怕是真的要命丧于此。
但在浑身撕心裂肺的剧痛折磨下,这位妖君却并没有移开目光。
林舒临走时的背影,让他突然想起了一位失踪已久的故人。
那位敢于对夜游神出手的大人!
难不成,是你回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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