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在这一界。”苏青鸾沉声道,“是借天枢残阵撕开的‘隙缝’投影,本体尚在远处。”
话音未落,那黑影胸膛罗盘猛地一滞,指针“咔哒”一声,精准锁定秦云所在方位!
下一瞬,它双臂陡然拉长,化作两条漆黑锁链,无视空间距离,直取秦云咽喉!
锁链未至,一股腐朽衰败的气息已扑面而来,所过之处,小筑内青砖地面迅速龟裂、风化,化为齑粉。
秦云未动。
就在锁链距他颈前三寸时,他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天,轻轻一握。
“吞。”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撼动乾坤的波动。
只是那两条锁链,连同其后延伸而出的虚无黑线,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蜡烛,无声无息地……塌陷、蜷曲、湮灭。
黑影发出一声尖锐到超越人耳极限的嘶鸣,胸膛罗盘寸寸炸裂,暗金碎片尚未溅开,便已被一股无形伟力碾为最原始的尘埃。
小筑重归寂静。
只有那缕腐朽气息,还在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铁锈味。
苏青鸾望着秦云那只收拢的手,喉头微动:“你……竟能直接吞噬‘隙缝’之力?”
秦云收回手,指尖萦绕一缕幽光,旋即消散:“吞天神脉,本就食界。”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木窗。
窗外,朝阳初升,金辉泼洒,将远处东极曜城高耸的琉璃塔尖染成一片流金。而在那金光之下,极遥远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三座山峦轮廓——它们并非自然生成,山体表面覆盖着巨大而规整的几何纹路,如同被巨匠以神斧凿刻的巨型阵盘,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青铜光泽。
“天枢塔。”秦云道,“苏氏一族代管的三座之一,‘玄甲’。”
苏青鸾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眸中日轮虚影缓缓隐去,只余下深不见底的平静:“所以,他们封印我,不是为了废我,而是为了……养我?等我修为足够,再以‘祭品’之名,将我送入塔中?”
“不止。”秦云转身,目光如炬,“他们还漏算了一样东西。”
“什么?”
“你的心。”秦云一字一句道,“他们算尽你的天赋、你的命数、你的因果,却忘了——人心,从来不在推演之内。”
苏青鸾怔住。
她忽然想起昨夜突破时,那汹涌而至的力量洪流中,有一丝极细微、极温暖的暖意,悄然渗入她识海最幽暗的角落,抚平了二百八十年积压的孤愤与悲凉。那暖意……来自秦云握住她手腕时,自吞天神脉中逸散的一缕本源气息。
原来,他不仅帮她破印,更在破印之初,便已悄然将一缕“不灭心种”渡入她神魂深处。
这念头一起,她脸颊又热了起来,却不再羞怯,只觉心口有什么东西,悄然松动、舒展,仿佛冻土之下,第一株草芽正顶开坚冰。
这时,小筑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紧接着是长眉真人苍老而激动的声音:“秦师侄!青鸾姑娘!天道宫名录已全数更新,东极曜城总坛发来敕令——青鸾姑娘即日起,授‘紫宸长老’衔,执掌‘玄机殿’,享太上供奉之礼!另……苏氏一族遣使前来,携八族老亲笔信函,称愿以三座灵矿、百件宝器为聘,请青鸾姑娘……回族续任嫡传!”
话音未落,苏青鸾已推开小筑门扉。
晨光倾泻而入,将她素白衣裙镀上金边。她未着华饰,未佩长剑,只负手立于阶前,背脊挺直如松,眸光澄澈如洗,却蕴着山岳将倾般的沉静力量。
她望向远处三座天枢塔的方向,声音清越,响彻云霄:
“不必了。”
“从今日起,苏青鸾,只姓秦。”
话音落,她抬手,指尖凝出一道银色剑气,凌空一划——
剑气纵横千里,如天河倒悬,悍然劈向东方天际!
轰隆!
一道贯穿天地的银色裂痕骤然浮现,横亘于东极曜城与三座天枢塔之间。裂痕深处,电蛇狂舞,空间如纸片般簌簌剥落,露出其后幽邃如墨的混沌虚空。
那不是攻击,不是示威。
那是宣告。
宣告一个被宗族亲手抹去的名字,正以全新的姿态,立于天地之间。
秦云立于她身侧,抬眸望去。
裂痕边缘,一缕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赤金色气息,正悄然渗入混沌虚空,如种子落入沃土,无声无息,却已在命运长河之上,刻下不可磨灭的第一道印记。
而远在星墟裂谷最底层,一座早已沉寂千年的青铜巨塔深处,某扇布满蛛网的石门,正随着这道裂痕的诞生,发出了一声……轻微的、仿佛叹息般的“咔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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