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莫蕾娜这满满自我否定的问题,莱昂反应了过来,摇了摇头。
“莫蕾娜小姐,首先,我必须要纠正你的一个错误。”
“你说你这双手只会带来死亡,可在我看来......”
他直视着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一字一顿道:
“你其实,早就在不知不觉间,救了不少人了。”
莫蕾娜一愣,不敢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救人?她?
这两个词凑在一块,本身就像个笑话。
“你什么意思?"
莱昂解释道:
“刚才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去隔壁的水渠疗院转了一圈。”
“你知道吗?自从你搬到这里后,疗院那里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蚊虫了。
“......那又能说明什么?”
连银鳄城里满城飞的蚊子都因为她而死绝,这不正好证明,她只会带来死亡吗。
莱昂却一脸认真道:
“那说明的可就太多了。你知道在雨林这种又湿又热的地方,伤口烂掉有多容易吗?”
“我也不说什么高深的医学知识了,你现在也听不懂,我就拿隔壁那位说吧。”
他指了指桌子边上的那面墙。
“这面墙对面躺着的,是一个被鳄鱼咬穿了小腿的船夫。’
“理论上来说,这种伤口很快就会开始发烂。可现在,他的伤口干干净净。
“你猜疗院里的人怎么他们说这是伊兹卡因显灵了。”
莱昂让特库姆带他进去时,特意多看了那人几眼。
那么大一个伤口,愣是连脓都没化,新肉都开始长了。
放在别处,这条腿早保不住了。
说到这,莱昂嗤笑了一声。
“要我说啊,这份功劳完全是记错了人。”
莫蕾娜垂下眼没有说话。
莱昂不知道的是,除非有人上门来请,她向来都是绕着疗院、医馆这种地方走的,更别提进去看上一眼。
她怕自己一露面,那些本就在生死线上熬着的病人,会被吓得连最后一口气都提不上来。
莱昂看她这副半信半疑的模样,又往下说:
“莫蕾娜小姐,维兰人说被你碰过的人,灵魂就回不了地脉。
“我就想问,他们凭什么这么笃定,谁能看得到灵魂?”
莫蕾娜抬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很快又低下去。
“因为......不会腐烂。被我施以死眠的人,尸身要过好久好久才会烂。”
正常人死了,放上一两天就会发臭,得赶紧下葬。
在维兰人看来,尸身腐烂、归入地脉,这才是世界树的循环。
不烂,那就是地脉把灵魂给拒之门外了。
可莱昂听到这,眼睛又是一亮。
这死眠还自带尸体防腐?
这玩意可比福尔马林好用多了。
他咳了一声,接着循循善诱道:
“莫蕾娜小姐,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尸体不烂跟什么地脉拒不拒绝灵魂半点关系都没有。”
“是因为你杀死了空气里那些看不见的小东西,而那些小东西,才是真正害人性命的元凶。”
这些高深的道理莫蕾娜显然一个字也没听懂。
什么看不见的小东西,什么害人的元凶。
她听着只觉得像天方夜谭。
可这没关系。
从离开塞纳托西亚的那天起,她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如何分辨谎言。
将死之人在最后一刻总是诚实的。
所以她很清楚,谎话藏在眼睛里的哪个角落。
可她盯着眼前这双黑眼睛找了半天,却发现……………
那个角落是空的。
权衡了好久,她才缓缓开口:
“你需要我做什么。”
莱昂心里一喜,有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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