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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等刘备倒戈,咱们给俞涉开个大眼!(月票加更 9/48)(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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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坚闻言,眉头微蹙,目光扫过寿春城头飘扬的袁字大旗,又落回俞涉身上,见他一身玄甲未卸,甲叶上犹带淮水湿气与血渍未干,腰间佩剑鞘口微斜,刃锋半露三寸,寒光凛然如霜。他顿了顿,才道:“子川此番破寿春,快得连风都追不上——可你细想,陈温何等老辣?王武亦非庸将,寿春城高池深,粮秣丰足,守军近两万,更有淮水为屏、舟师为辅,纵使吕布陷阵当先,八百人抢滩,若无内应接应,岂能一日破城?”

俞涉笑意未减,却抬手示意左右退开十步,只留高顺与刘虎二人在侧。他缓步踱至孙坚身前,压低声音,嗓音沉而稳:“文台兄所言极是。陈温不降,王武不叛,寿春便如铁铸铜浇,刀劈不开,火焚不透。可偏偏……”他指尖轻轻敲了敲腰间剑鞘,“他信了我射入城中的那封劝降书。”

孙坚一怔:“劝降书?”

“不是一封。”俞涉从怀中取出一卷油纸裹着的帛书,展开一角,赫然是陈温亲笔所书的《谢罪表》,字迹潦草仓促,末尾朱砂印泥尚未全干,盖的是寿春郡丞私印——正是陈温心腹、郡丞包新亲手所盖。“包新早在我围城第三日便遣人缒城而出,密约献城。他怕陈温迟疑误事,便假借‘黄巾余孽夜袭府库’之名,取了真黄巾首级充作伪证,又趁陈温酒醉未醒,持其印信伪造《檄文》,遍贴四门,称‘陈温勾结黄巾,图谋自立’。城中吏卒本就惶惧,再看檄文上印信分明,又见黄巾首级悬于府衙门前,谁还敢替陈温说话?”

孙坚瞳孔微缩,忽而仰天一笑,拍掌叹道:“妙!真妙!子川不发一矢而夺人心,不动一兵而溃敌胆。这哪是攻城?分明是剖心取胆,抽筋断骨!”

俞涉摇头:“非我之功,实乃时势推之。陈温失民心久矣。寿春富庶,他却苛征盐铁,加派船税,连渔户补网之麻线都要课钱;黄巾未至,百姓已饿殍载道。我初渡淮时,沿岸老妪携孙儿跪于芦苇丛中,捧一捧浑水奉我,求我莫烧她家草舍——她说:‘将军若烧,我孙儿明日便只能食观音土,七日必死。’”他声音稍顿,眸色渐沉,“我收下那碗水,泼在淮水里。后来每夜扎营,我都命士卒巡营三遍,严令不得擅入民宅,不得强买强卖,不得驱赶耕牛。有违令者,斩。”

高顺默默解下腰间皮囊,递过去。俞涉接过,仰头灌了一口,水珠顺着下颌滑入甲领。他抹了把嘴,继续道:“陈温不信天,不信民,只信印信、刀兵、权术。他以为印信可镇人心,刀兵可慑反侧,权术可笼群僚。殊不知人心溃散,印信便是废纸;刀兵空利,无士卒肯用命;权术再巧,也架不住上下离心,内外俱叛。”

孙坚默然良久,忽问:“那包新……当真可信?”

“不可信。”俞涉答得干脆,“他杀陈温,非为忠义,只为活命。他献城,非为归顺,只为攀附。他今日可杀陈温,明日若见我势颓,亦可杀我以媚他人。”他望向寿春东门方向,那里正有数百百姓扶老携幼,提着陶罐、竹篮,自发前来犒军。一个瘸腿老汉颤巍巍递上一碗粟米粥,粥面浮着几粒野菜,清可见底。俞涉双手接过,当众饮尽,又将空碗翻转示众。百姓顿时齐呼“俞将军仁义”,声浪如潮。

刘虎凑近低语:“将军,包新方才遣人来报,说阴陵周昕已率残部遁入丹阳山中,似欲联络山越,重聚兵马。他还说……周昕临走前,焚毁阴陵府库,卷走存粮三千石,只留下空仓十余座。”

俞涉眉峰一挑,却不意外:“周昕是丹阳旧将,熟悉山势,惯打游击。他不逃淮南,偏入丹阳,是知道我主力尚在寿春整顿,一时难顾东南。此人不可小觑——但也不必急取。”

孙坚接口:“子川之意,放他入山,待我等平定寿春诸县后,再合兵围剿?”

“不。”俞涉摇头,“我欲请文台兄即刻整军,拔营南下,直扑曲阿。”

孙坚愕然:“曲阿?那是吴郡治所,距此三百余里,且中间隔着长江支流胥溪,舟楫不通,陆路多山。我军刚克寿春,士卒疲敝,粮秣未丰,何以远征?”

“正因为远,所以要快。”俞涉从袖中抽出一卷泛黄竹简,乃是昔日袁术暗中遣人绘就的扬州山川图,边角处有墨笔批注密密麻麻。“你看此处——胥溪上游,溧水与句容之间,有一处古堰,名曰‘绛溪堰’,乃秦时所筑,引水灌田。堰体虽朽,根基尚存。我已命工曹主簿率五百丁夫,携桐油、火硝、铁钎,连夜赶赴堰口。三日后,若风向得宜,便掘开堰堤,引水倒灌胥溪下游。”

孙坚倒吸一口冷气:“水攻?可曲阿城在高岗之上,地势远高于胥溪,水淹不到城垣啊!”

“淹不到城,却能淹断粮道。”俞涉指尖点向地图上一条细线,“周昕若真入丹阳,必经此道返援曲阿。而曲阿守军,十之七八皆来自丹阳各县。他们家眷在丹阳,田产在丹阳,父兄子弟在丹阳。一旦胥溪泛滥,丹阳北部尽成泽国,道路尽毁,消息断绝——曲阿守军听闻故里成灾,亲人困厄,焉能安心守城?”

孙坚豁然开朗,拊掌大笑:“好一个釜底抽薪!子川此计,比千军万马更狠——不杀一人,先乱其心;不攻一城,先断其根!”

话音未落,忽见一骑飞驰而至,甲胄染尘,马鬃尽湿,正是俞涉亲卫队长陈到。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呈上一封火漆密信:“禀将军!庐江急报!刘勋突袭舒县,擒获李术全家,已自号庐江太守,檄文遍传六县,称‘奉袁公路密诏,代摄庐江军政’!”

帐中空气骤然一滞。

孙坚面色沉下:“刘勋?那个袁术帐下最善钻营的鹰犬?他竟敢擅动刀兵,僭越封疆?”

俞涉接过信,拆开略扫一眼,神色却无波澜,只将信纸凑近烛火,任其蜷曲焦黑,化为灰烬。他缓缓道:“袁术密诏?呵……他若真有密诏,早该在渡淮之前便发出来,何必等我拿下寿春才动手?刘勋这是揣摩上意,抢功邀宠罢了。”

陈到低声补充:“李术临被擒前,曾遣心腹乘小舟突围,投奔我军。此人今在帐外,恳请面见将军。”

“带进来。”

须臾,一名浑身湿透、左臂缠布渗血的青年被搀入。他跪伏于地,额头触尘,声音嘶哑:“小人……小人乃李术帐下记室杨弘之子,杨松。家父临危授命,托我转呈此物。”他颤抖着自怀中掏出一叠染血帛书,双手高举过顶。

俞涉亲自接过,展开细观。帛书并非军情密报,而是数月来李术与袁术往来文书的抄录副本,其中赫然夹着一份袁术亲笔手谕,墨迹犹新:“……舒县李术,久蓄异志,私通江东,图谋割据。着刘勋相机行事,务须雷霆诛之,以儆效尤。事毕,庐江军政,悉由刘勋节制。”

手谕末尾,并无朱砂御玺,唯有一枚模糊的“袁”字私印。

孙坚眯起眼:“这印……不对劲。”

俞涉却将帛书收入袖中,只对杨松道:“你父忠烈,我必厚恤其家。你且随军效力,待平定庐江,我为你父昭雪。”

杨松叩首泣谢,被扶出帐外。

待帐帘垂落,孙坚压低声音:“子川,此事蹊跷。袁术若真欲除李术,何须绕这么大弯子?直接调你或我前去,一道军令便可拿下。偏让刘勋动手,还弄出这等伪诏——分明是想坐山观虎斗,借刀杀人。”

俞涉颔首:“不错。袁术既忌我功高,又畏我势盛,更恼我不肯受其节制。此番渡淮,表面是他委我为主将,实则处处设防:不拨精兵,只给旧部;不供粮秣,只许就地筹措;更暗中授意刘勋、纪灵等人各据要害,名为协防,实为牵制。”他顿了顿,目视帐外渐沉的暮色,“他怕的不是黄巾,不是公孙瓒,甚至不是曹操——他怕的是我。”

孙坚沉默片刻,忽然道:“那你打算如何应对?”

俞涉解下腰间佩剑,横置于案,剑鞘轻叩案角,发出清越一声:“文台兄可知,我为何执意修好下蔡渡口?”

“为渡淮?”

“错。”俞涉指尖划过剑鞘纹路,声音低沉如铁,“为备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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