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千人一面交给我，我可以饶你不死。”皮林冷冷说道，刚刚对方那一瞬间的闪避暴露了境界气息，不过区区一个问心境，他如今虽然重伤中毒，但要杀一个问心境还是易如反掌。
宋牧驰并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抽出了云霄剑对准他。
“找死！”皮林直接扑了过去，手中墨线朝对方脖子缠了过去，他清楚自己中了毒，实在不适合久战。
宋牧驰云霄剑直接施展惊鸿一现劈了过去！
皮林并不在意，这种平平无奇的剑他的墨线随便就能割断。
不过下......
洛晴身上有股极淡的雪松香气，混着一丝丹枫会特制的清心散药味，宋牧驰鼻尖抵在她发顶，喉结上下滚了滚，才缓缓松开手。她鬓边一缕碎发被他指尖无意勾起，又轻轻滑落，像一尾不肯停驻的青鱼。
“你瘦了。”洛晴抬手，指尖虚虚拂过他眼下青影，声音压得极低，“白玉京传来的密报说，你三日未合眼。”
宋牧驰没答，只盯着她耳后那颗朱砂痣——红豆大小，位置分毫不差，是当年在丹枫会试炼场，他替她挡下一道淬毒银针时，血珠溅上去留下的旧痕。那时她不过十五，他十六，两人共用一碗解毒汤药，她呛得咳出泪花，他笨拙地替她擦，袖口蹭花了她左颊胭脂，活像只偷食失败的狸猫。
如今这痣还在，人却已站在天南的烈日底下，衣襟微敞，露出锁骨下方一枚暗金枫叶烙印——丹枫会七品执事的信物。
“丹枫会派你来？”他问。
“不，是我自己请缨。”洛晴垂眸，将斗笠檐压低半寸，遮住眼中一闪而过的痛色，“听说……燎原盟覆灭那夜，你大哥宋牧远率残部断后，死在九嶷山断崖。尸首被天机府用‘焚心蛊’焚尽，连骨灰都没剩下。”
宋牧驰肩背骤然绷紧，指节捏得咯吱作响。洛晴却忽然伸手，两指精准扣住他腕脉内关穴，力道不重，却如铁箍：“别运真阳——你右臂经络刚愈合七成，强行催动会撕裂旧创。”
他怔住。
她竟知道他右臂废过。
去年冬，他在寒蝉卫刑狱司审讯叛徒，那人临死前咬破舌尖喷出一口含剧毒的玄冥血雾。他为护身后新晋密探，以右臂硬接，整条手臂经脉寸断，皮肉焦黑如炭。此事绝密，连桂天宝都只当他是旧伤复发。
洛晴如何得知？
他目光沉沉扫过她腰间悬着的青藤剑鞘——剑未出鞘，但鞘口缠绕的三道银丝细若游丝，正是丹枫会失传百年的“缚龙丝”，专克真阳外泄。她若真想查他，只需剑鞘轻点他腕上寸关尺，便知他气血紊乱的根源。
可她没有。
她只是松开手指，从袖中取出一只素绢小包，打开，里面是三枚墨色药丸，药香清苦中透着奇异甘冽：“丹枫会秘制‘续脉丹’，每日一粒，半月后可提剑。”
宋牧驰没接。
洛晴也不催，只将药包搁在他掌心，指尖顺势划过他掌纹：“你掌心有旧疤——三年前在云州驿，替你大哥挡刀留下的？”
他瞳孔骤缩。
云州驿那夜暴雨如注，他为掩护宋牧远假扮钦差赴约，独自引开追兵。刀锋劈开雨幕斩向他咽喉，他侧颈一偏，刀刃擦着喉结掠过，在掌心硬生生劈出三寸长的豁口。血混着雨水流进袖口，他跪在泥水里撕下内衬裹伤，连呼痛都不敢出声。
那夜无人知晓他负伤，更无人见过他掌心疤痕。
“你到底是谁？”他声音沙哑如砂纸磨石。
洛晴终于抬眼，目光澄澈如初春融雪，却又深得令人心悸：“我是洛晴，丹枫会青梧堂首席药使，也是……你大哥临终前托付给我的人。”
宋牧驰脑中轰然炸开。
大哥托付？何时？何地？
他记得清楚——燎原盟覆灭前七日，大哥曾密召他至总坛密室。那夜烛火摇曳，宋牧远亲手将一枚青铜虎符按进他掌心，虎符腹内刻着“南宫”二字，边缘却嵌着半枚丹枫会枫叶印记。他当时只当是大哥与丹枫会暗中结盟的凭证，未曾细想。
“他给你虎符时，可曾说过一句话？”洛晴轻声问。
宋牧驰喉头滚动：“他说……‘若我身死，见虎符如见我，晴儿自会护你周全’。”
洛晴忽然笑了，眼角微微泛红：“他还说，你右手握剑太紧，该学学怎么松开。”
话音未落，街角忽有铜锣声炸响——
“抓刺客！有人行刺平南王府车驾！”
人群霎时如沸水泼雪般四散奔逃。宋牧驰本能揽住洛晴后颈将她按向自己胸前，余光却瞥见斜对面茶楼二楼，一道玄色身影正推窗而望。那人半张脸隐在竹帘阴影里，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左手随意搭在窗棂上，拇指缓缓摩挲着一枚青玉扳指。
正是南宫霁。
她目光并未落在混乱的街道，而是直直钉在宋牧驰脸上，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宋牧驰心头警铃大作。南宫霁不可能认出他——他从未以真容见过平南王之女。除非……
他猛地想起逍遥楼顶楼那间密室。当时皮林引他入内，房中熏香氤氲，案几上摆着一副未完成的工笔画，画中女子立于梅枝之下，斗笠半遮面，腰肢纤细如柳。他当时只当是寻常装饰，此刻却浑身发冷——那画中人侧影、衣褶走向、甚至斗笠边缘垂落的流苏长度，与眼前洛晴竟分毫不差！
逍遥楼早知她要来。
而南宫霁，显然也早已识破洛晴身份。
“走！”宋牧驰低喝，拽起洛晴手腕便往巷子深处疾行。洛晴却反手扣住他五指，力道奇大：“去城西废窑——那里有燎原盟旧日藏宝图，你大哥最后传讯说，账本真相在第七层密室。”
“你怎知藏宝图在废窑？”
“因为画它的人，是我。”洛晴语速飞快，足下步法陡然一变，竟踏着墙根青砖缝隙腾跃而起，裙裾翻飞如墨蝶，“你大哥当年在丹枫会试炼场救我一命，我替他画了三年地图。第七层密室机关，需两人合力开启——左手按北斗，右手压南斗，缺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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