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卫国公?”樊哙嘟囔了一句,旋即道:“是韩信?”
此言一出,军帐中的诸将皆是哗然一片。
韩信,那可是大汉的顶级统帅,军帐中的不少军将不少都在其麾下听命,对韩信威名如何不知?
只是,前不久不是因为在长安牵涉到了和阳夏侯陈豨的谋反案吗?怎么可能会到晋阳?
难道是出来戴罪立功的?
周勃压下心头掀起的波澜,问道:“陛下,卫国公他...不是在长安吗?”
“如意,让卫国公进军帐罢。”刘邦对着一旁存在感不是太强的刘如意道。
“诺。”迎着军帐中汉家功侯一双双惊讶的眸子,刘如意拱手应着。
然后,出得军帐,不大一会儿,就见刘如意领着一个普通军卒服饰的中年汉子进入军帐。
军帐中的汉家功侯皆是愣怔原地,呆若木鸡。
周勃忠厚、沉毅的面容上现出惊疑不定之色,问:“卫国公?你...你为何会在此地。”
樊哙同样蒲扇般的大手擦了擦铜铃大的眼眸,惊声道:“好家伙,当真是卫国公。
在场诸位汉家功侯,谁人不知道韩信的赫赫威名?
“陛下,韩信参上。”韩信向刘邦拱手一礼,那张坚毅面容似因为经历了诸般之事,少了几许穷困之时的怨愤,而颌下的黑须,也平添了沉稳。
“卫国公快快请起。”刘邦笑着离了桌案,伸手相扶。
“陛下,这是怎么回事儿啊?把我们搞糊涂了,卫国公不是因为谋反被关押在牢里了吗?”
周勃眉头紧锁,也投以疑惑目光。
而信武侯靳歙则是眉头紧皱,目中似是若有所思。
刘邦微微一笑,只是简单道出四字:“此乃计耳。”
樊哙、周勃:“……”
此乃计耳?
什么?他们怎么不知道?
陛下还有多少谋略还瞒着他们?
而周勃浓眉之下,目光闪烁了下,心头忽而闪过一道亮光。
既然卫国公没有牵涉到阳夏侯的谋反之案,那么阳夏侯是不是也......并未谋逆?
所以,这是诈降之计?
周勃眸光一凝,目光震惊地看向刘邦和韩信二人。
陛下还真是好手笔,竟能想出这等诱兵之计,经此一役,匈奴不好说,但韩王信所部势必要被一扫而空!
刘如意接过话头儿,道:“诸位叔父,现在不是纠结此事之时,当务之急,应敌要紧。”
刘邦道:“如意说的不错,韩王信和匈奴单于联军南下,兵锋逼近我军,正是忠臣义士奋勇争先,努力杀敌之时。”
周勃此刻,心头恍然大悟,道:“怪不得陛下如此布阵。”
韩信那鬼神莫测的统帅之能,周自然是五体投地的。
刘邦笑了笑,道:“既然诸部都没有异议,那这次大战就由卫国公指挥。”
韩信连忙谦让道:“陛下御驾亲征,不若亲自指挥为好。”
刘邦笑道:“局势复杂,牵涉兵力太多,你指挥更为面面俱到。”
在用着别人时,刘邦还是颇为胸怀和气度的。
说着,看向一旁的刘如意:“你这竖子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扶着卫国公至主案发号施令?”
刘如意拱手应诺,邀韩信至帅案落座。
韩信道了一声谢,然后坐在条案之后,虽是普通军的号服,但落座在条案之后,仅仅是在那随意一坐,举手投足间,无形就散发着一股统帅千军万马的气势。
而周勃、樊哙、夏侯嬰、靳歙等汉军大将,面色皆是一肃,不敢怠慢。
就连陈涓、董渫等曾属吕泽的部将也都恭谨几许。
这就是大将军韩信的威名。
“诸将听令。”韩信面色淡漠,开口道。
“我等听令。”军帐中诸将皆拱手应着。
韩信目光逡巡过一众将校,道:“全军分左右中三军,骑军策应,樊哙领左军五万人!明日至东线列阵,猛攻韩王信军中军大纛。
“诺。”樊哙闻言,面色激动,大声应诺。
韩信又道:“周勃领右军五万,明日至西线列阵,按兵不动,牵制韩王信大军右路之兵。”
“诺。”
“靳歙领五千骑,环护两翼。”
“诺。”
韩信朗声道:“其余诸军,中军守卫,给我死死抵挡匈奴骑军骑射冲击,顶到午时,午时之后,韩王信诸军势必大败!”
周勃浓眉之下,眼眸闪了闪,暗道,难道是柴武的骑军绕袭之后,可想要全歼匈奴和韩信之兵也不容易吧。
但一来是敬畏韩信的权威,不敢多问。
待诸将各领命而去,军帐中只剩下几人。
刘邦笑了笑,问道:“为何不在明日就猛攻韩信和匈奴大军?”
韩信拱手道:“陛下,如果阳夏侯一开始就为内应,我军难以收全功,要在两军僵持之时,尤其是匈奴的马力耗尽之时,再让阳夏侯策应我军,那时候匈奴和韩信大军势必崩溃。
刘邦想了想,问道:“那两万骑军可是从后方猛攻?”
韩信道:“待韩王信和匈奴联军溃败之后,截杀匈奴之骑,如此匈奴经历一场厮杀,战力已疲,棘蒲侯以逸待劳,层层截杀,可收全功。”
刘邦闻听此言,赞道:“卫国公用兵果然思虑缜密。”
刘如意嘴角抽了抽,不然呢,四十万大军一把梭哈,被围攻在白登?
大兵团作战的兵力调派和时机把握,本身就是一门指挥艺术,在运动中和计算中寻找有利战机,以多打少。
而韩信无疑是此道的行家里手。
至于老爹嘛,如韩信所言,统帅十万兵马还是可以呢,再往上可能就力有不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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