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还需要燕王叔父的帮助。”刘如意笑道。
毕竟是抽调燕国治下青壮丁夫和良家子,他也需要和燕王卢绾通气,同时也是一次试探。
燕王卢绾爽朗笑道:“尽管招募,渔阳和上谷可是有不少青年子弟,这次听说我汉军奔袭匈奴,从军热情不小。”
说着,吩咐一旁的渔阳郡守,“代王殿下在此募军,渔阳郡要做好配合诸事。”
“诺。”渔阳郡守郭铮笑着应道。
刘如意闻言大喜。
待用罢酒宴,回去后,写了奏疏,派人快马禀告刘邦,而后继续留在渔阳郡。
又是过了几天过去。
这一日,刘如意正在观阅手下骑军和渔阳郡的郡兵协同训练。
忽而有人通报,北平侯张苍来了。
刘如意心头大喜,道:“北平侯竟也来了。”
他是有段时间没见张苍了。
原来,汉匈大战一起,北平侯张苍在代郡为郦商和齐国兵马筹措和转运粮秣。
刘如意在郦坚的护卫下,至军帐之外相迎,见到张苍那胖乎乎的身影,相比去年在长安之时,这位北平侯的面容无疑黝黑了一些。
“殿下。”北平侯张苍一眼瞧见那气度英武的少年,快步近前,行礼道。
“北平侯快快请起。”刘如意面带笑意,搀扶住张苍的胳膊。
张苍笑了笑道:“殿下亲率大军前往漠北,直捣单于老巢,当真是弥天之勇。”
他在代郡听闻此事,刚才又听燕王卢绾提及经过,仍有些难以置信。
刘如意笑着谦逊说着,“也是侥幸,如非平城汉匈大战,匈奴也不会后方空虚。”
两人寒暄着进入军帐,分宾主落座。
刘如意关切问:“北平侯,代地民生情况如何?”
张苍道:“自去年开春,我来上任之后,在代郡奖励农耕,只是代地多山,平原土地也多贫瘠,不适农业耕种。
代国地理环境艰苦,农业基础薄弱,经济以军事屯垦为主,主要是因为干旱气候,水利设施落后。
“先前堆肥之法没有推广至代地吗?”刘如意问。
“幸在有殿下所言的堆肥之法,百姓今年秋粮增产有数。”张苍道。
刘如意道:“代地百姓太艰苦了,那我让北平侯寻找的石炭如何?”
张苍道:“已探明平城附近的确有石炭矿。”
刘如意问:“哦?储量如何?”
“储量很大。”提及煤炭之矿,张苍微胖的脸庞上涌起喜色。
“今年这个冬天可不好过,如果能将我晋地的石炭矿开凿出来,输送关中,乃至于运往匈奴,换其牛羊。”刘如意道。
先前,单于王庭附近的成群牛羊给刘如意留下了深刻印象,要知道如今大汉不仅缺战马,还缺耕牛。
作为生产力工具的牛,牛肉除了病老而死之外,哪怕是皇帝都没有这个口福。
此刻的贵族多食鱼羊肉,所谓鱼羊为鲜。
“殿下刚刚大胜匈奴,匈奴还会和我大汉互市吗?”张苍问道。
刘如意笑道:“这次战事也不能怪大汉,谁让右贤王和韩信叛贼入寇我汉地的,等冒顿单于冷静下来,还会和我们做生意的。”
张苍颔首道:“如此也好,只是代地和平城皆有石炭矿,只怕匈奴更为垂涎。”
刘如意淡淡道:“那时候无非再做过一场了。”
不怕匈奴不来,匈奴不来,他这个代王如何借助一次次的“国战”,扩充自己的势力?
这一次战事,他两万骑军就已到手。
一旦骑军成军,就有了和吕家分庭抗礼的底气。
而后,刘如意又和张苍围绕开采煤矿的技术难题,以及如何高效利用煤炭讨论了许久。
时光荏苒,岁月匆匆,转眼之间就是汉八年十二月的冬季,天气愈发寒冷起来。
数九隆冬,呼啸的北风如刀子一般刮在脸上,刺骨生疼。
长安,长乐宫,长秋殿中——
吕后落座在西侧的轩窗之下,正在和审食其议事。
随着刘邦率军出征,关中大地的萧何也为前线输送粮秣。
“那韩信还没处死呢?”吕后冷声道。
如果按她的意思,直接三尺白绫,或者一杯毒酒赐死得了,也唯恐夜长梦多。
审食其道:“殿下,韩信毕竟是国公,估计要等陛下平定了陈豨叛乱才会料理韩信。
吕后冷哼一声,道:“我前日让禄儿去向萧何传信,让廷尉府审讯,不想他竟不理睬。”
审食其道:“殿下是担忧代王回来后为韩信求情?”
“不是担心,是一定!”吕后冷笑一声,讥诮道:“那贱婢之子没有了韩信,他就是手误缚鸡之力的稚子,我碾死他,不过碾死一只蝼蚁!”
任你巧舌如簧,但你手中无汉家功侯支持,到时候那些中立的功侯,也会因为担心大汉内部生乱,选择站在太子一方。
太子具有天然的大义名分!
她先前就是被那贱婢之子激怒了,如今她也反应过来了,只要他们吕家的功侯势力在,这就是无声的震慑!
那人就不敢轻举妄动。
审食其道:“殿下稍安勿躁,此事要等到代北的战事结束了。”
吕后点了点头道:“那我就再等等。”
就在这时,一个宫人快步进入殿中,急声道:“殿下,边关急报,陛下要班师回京了。”
吕后惊喜道:“当真?陛下的凯旋兵马到了何处?”
“已至灞桥,萧丞相带着公卿去迎接了。”那宫人道。
吕后闻言喜上眉梢:“快,快让人准备出城迎接,命后宫诸夫人至殿前等候。”
陛下回来,韩信死期也就到了!
张释小心提醒:“殿下难道忘了,陛下有诏,后宫不得预前朝之事。”
张释还有一句话没有提醒,此刻的吕后已然不是皇后位份了,而是夫人,自然无法号令其他夫人。
吕后却反应过来,那张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脸蛋儿,神色“刷”地阴沉下来。
又是后宫不得干政,不得干政!实在可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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