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汉十五年,正月初六
刚刚下了一场小雪,宫殿恍若蒙上一层妍丽的装饰,宫人往来其间,皆是喜气洋洋。
今日乃是册封皇后大典之日。
戚夫人早早在宫人的侍奉下,云髻高挽,盛装华服,准备前往未央宫接受汉皇的册封。
此刻,未央宫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汉家功侯济济一堂,列于两侧,看向那正在接受册封的戚夫人。
依稀记得七八年之前,代王接受册封,倏然七八年过去,其生母戚夫人也已成为皇后,一国之母。
宗正将金册、玉谍递给,同时为戚夫人系上皇后的绶带。
“诸大臣拜。”太常叔孙通苍声喊着,只是眼眸中满是复杂之色。
“臣等见过皇后殿下,恭祝殿下千秋万福,长乐未央。’
汉家功侯自几案后起身,向那段中盛装华服的女子行礼道。
戚夫人压制着心头的激动,以悦耳清冷的声音唤道:“诸卿免礼。”
“谢皇后殿下。”殿中诸汉家功侯齐声道。
随着陆陆续续列坐。
“诸宗室子弟拜。”
而后,以刘如意为首,刘盈在右,刘恒在左,刘建、刘友、刘恢、刘姝皆近前下拜:“孩儿见过母后,恭祝母后千秋万福,长乐未央。”
“如意,盈儿、恒儿你们快快请起。”戚夫人连忙近前,一一搀扶着刘如意、刘盈和刘恒等皇子。
这算是定了母子情分,彰显天家其乐融融。
“谢母后。”在场几位皇子皇女皆拜谢。
此刻,戚夫人转眸看向刘邦,细秀柳眉下,柔润妙目中带着深情。
刘邦落座在主位,一旁则是宦者令籍孺,刘邦从殿中下来,换过戚夫人的手,笑道:“皇后,随朕一同用宴罢。”
“臣妾谢陛下。”戚夫人盈盈福了一礼,被刘邦挽着手,前往御案后坐定。
帝后同案用宴,观赏歌舞。
此刻,负责敲打编钟曲乐的宫廷乐师开始工作,壮丽巍峨的未央宫大殿中响起了曲乐之声。
刘如意落座在藩王之列,身旁则是坐着吴王刘盈,四皇子刘恒,心头也有些感慨万千。
至此才算是名正言顺。
如果按周礼之制,他如今可谓嫡出,因为生母乃是诏书册封,名录宗谱玉谍的皇后。
相比历史上,很多庶出是在皇帝驾崩之后才夺得皇位,他是刘邦在世之时封得太子,生母也是刘邦在世之时封得皇后。
法统无可置疑。
刘如意看向一旁的刘恒,
心道,相比刘恒一脉的名不正言不顺,要和功侯集团博弈,他的局面明显要好很多。
待群臣饮宴完毕,三三两两散去,刘邦则是留下了韩国公张良一同下棋。
刘如意也随着戚夫人一同返回永宁殿,母子二人沿着壮丽、绵长的宫廷回廊缓步行着。
“如意,这真是有些不真切啊。”戚夫人也不知是不是喝了酒微醺之故,还是今日十分高兴,白腻如玉的脸颊就有些红扑扑的,柔声道。
“阿母,这都是真的。”刘如意道。
母子二人说话间,返回永宁殿落座下来。
这时,一个宫人道:“殿下,长秋殿那边儿前去知会了,吕氏宁死也不愿离开。”
原来,按照礼制,皇后应居长乐宫的长秋殿,但现在吕雉占住长秋殿宁死都不愿搬走。
戚夫人蹙了蹙秀眉,柔声道:“如意,长秋殿那边儿,吕氏还占着,阿母是不是派人过去。”
这等事,戚夫人诚不知如何处置,只能习惯性地问计自家足智多谋的儿子。
刘如意沉吟道:“暂且不动,让吕氏先住着,一切照旧。”
相比吕雉在历史上将戚夫人幽禁在永巷里,他们母子没有落井下石,否则人难免生出恻隐之心。
戚夫人低声道:“如意,我听你父皇说,今年吴王要前往吴地就藩,阿母想着要不要让吕氏也一并放归国算了。”
刘如意想了想,道:“容我思思量。”
吕雉放回国,肯定还要搞事,但留在长安,又难免刘邦哪天对吕雉起了恻隐之心。
刘如意问道:“阿母,父皇那边儿是怎么想的?”
戚夫人道:“我没问,但我觉得你父皇对吕氏还有一些顾念之情,又不忍见她,或者也担心影响到你。”
陆娅顺闻言,叹了一口气。
毕竟吴王是吕雉的结发妻子,纵然早已失了圣心,难保陆娅哪天是会动了恻隐之心,再赦免了吴王。
吴王兄贝齿咬着粉唇,柔声道:“要是一同放归吴国罢,也显得窄宏小量一些。”
夏黄公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道:“弘文馆今日酒宴之间郁郁寡欢,对你也数次欲言又止,想来也是因为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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