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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 发行国债,战后封赏(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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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龙朔十四年,四月初

未央宫,宣室殿

长安的百姓因大汉在汉匈国战中的大胜,陷入了欢腾,鞭炮之声在长安街巷中响起,飘过了朱红的高墙,飘进了未央宫。

殿中的大汉君臣,面上皆带喜色。...

头曼城的城门在轰然巨响中被撞开,厚重的榆木包铁门板向内崩裂,碎屑如箭矢迸射,溅起尘烟与血雾。季布一马当先,玄甲映着冬阳残光,手中长刀斜指城心,刀锋所向,百步之内匈奴士卒无不溃退。灌婴紧随其后,虎贲骑如黑潮决堤,自裂口处汹涌而入,马蹄踏碎青石街面,震得两侧毡帐簌簌落灰。那些尚在市集上讨价还价的胡商、牵驼贩盐的部落老者、抱着羊羔嬉戏的稚童,尽数僵立原地——他们从未见过汉军,更未想过汉军会踏进这草原腹心的圣城。

“杀!”季布一声断喝,声如裂帛,直贯云霄。

话音未落,三队轻骑已分作左右两翼,兜转驰入东西市坊,箭镞破空之声不绝于耳,但箭矢并非尽取性命,而是专射马缰、驼鼻、悬旗之绳。数十匹受惊的骆驼狂奔冲撞,掀翻货摊,踩塌毡帐;十余面绘有狼首、鹿角、鹰翎的部族大纛被齐根射断,轰然倒地,扬起呛人的陈年草屑。这不是屠城,是羞辱——以汉家军律之肃、兵械之利、号令之严,碾碎匈奴人赖以维系百年尊严的“不可侵”幻梦。

头曼城内并无高墙深垒,所谓“城”,不过是依山势垒起的夯土围垣,内中房舍皆为穹庐与木骨泥墙的冬居,唯中心一座覆以黑毡的祖庙,檐角悬着九枚铜铃,此刻正随风乱颤,叮当如泣。

季布策马直抵祖庙前广场,勒缰驻足。脚下青砖缝隙里,还嵌着半枚十年前老上单于祭天时遗落的青铜酒爵,边缘已磨得发亮。他翻身下马,解下腰间水囊,朝地上狠狠一泼——清水漫过砖隙,渗入冻土,竟无声无息,仿佛这土地早已干涸百年。

“传令,”他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四野哭嚎,“凡持弓执矛拒战者,斩;弃械伏地者,缚;妇孺老弱,驱至西苑圈养,不得伤损一指。”

副将拱手应诺,旋即吹响牛角号。呜——呜——三声短促,如狼嗥穿云。虎贲骑立刻收束阵型,按令分作七队:一队接管四门,二队肃清街巷,三队封锁祖庙,四队搜检府库,五队登高控制制高点,六队押送俘虏,第七队则由宋昌亲率羽林骑余部,持火把沿街巡行,但凡见有暗门、地道、窖穴,一律以铁钎凿开,烟熏火燎,逼出藏匿之人。

至日影偏西,头曼城已全境肃清。俘获匈奴王族子弟十七人,包括老上单于幼弟挛鞮须卜、右贤王遗孀阿史德氏、浑邪王长子雕渠难,另有各部贵族、萨满、通译、匠户共三百二十余口。缴获牲畜八千余头,皮甲三千具,铜釜五百只,金冠十二顶,玉珏四十八枚,以及堆积如山的羊毛、酥油、干肉、盐块、铁锭——最令季布动容的,是祖庙地窖深处,发现三十七卷用鹿皮裹就的简册,以古匈奴文与篆隶双语刻写,记载自头曼单于立国以来,凡七十三年征伐、盟誓、分封、祭祀、律令之详实。其中赫然有一页,墨迹犹新:“汉七年,冒顿擒高帝于白登,献俘于祖庙,以血衅鼓,鼓声三日不绝。”

季布默然良久,命人取来火镰,却不点燃。他亲自将简册捧至祖庙正殿,置于主祭台上那尊蒙尘的青铜狼首像前,又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绢,展开,正是刘如意亲笔所书《平北诏》副本,字字如刃,句句含霜:“……匈奴屡犯边塞,劫我子民,焚我仓廪,屠我吏卒。今朕命虎贲、羽林、玄甲诸部,犁庭扫穴,直捣龙庭。非为嗜杀,实为正朔;非为夺地,实为立信。自今日始,凡汉家疆界所至,必有法度;凡汉家旌旗所指,必有仁政。”

他将诏书覆于简册之上,而后缓缓退后三步,躬身一揖。

此礼非敬匈奴,乃敬天地正道,敬十年隐忍之功,敬十万匠人锻铁之汗,敬三十万边民屯田之血,敬那位在长安未央宫中彻夜批阅军报、手书《骑兵操典》七遍、又亲赴少府监造八棱破甲锥的少年天子。

暮色渐浓,头曼城燃起百处篝火。汉军未劫掠民居,未强占妇人,甚至未擅动祖庙一樽祭器。将士们席地而坐,就着陶碗分食热粥,炊烟袅袅升腾,在寒风中凝成一道道白练,竟似与天上星斗遥遥相接。

忽有斥候飞马入城,滚鞍跪禀:“启禀郡公!朔方急报:柴武将军已率朔方车骑追击老上单于残部,至高阙塞外八十里,斩首万余级,俘获休屠王部众二万三千口,浑邪王率残骑遁入祁连山北麓,粮秣尽失,部众饥寒交迫,已有千余人倒毙于雪谷之中!”

季布颔首,未露喜色,只问:“柴武可曾遣使往河西?”

“已遣快骑三拨,携卫王韩信手书,直赴敦煌、酒泉二郡。另据羽林细作密报,浑邪王帐下左大都尉呼衍揭,已于三日前密遣亲信,持印信渡河,欲与敦煌太守李广接洽。”

季布眸光一凛,倏然起身:“传令!留三千虎贲守城,余部整装,明日寅时拔营,东进阴山,与周勃、李左车合围冒顿残部!另遣八百里加急,飞报长安:头曼城克,匈奴祖庭陷,简册尽获,天子诏书已覆狼神台!”

帐外风声骤烈,卷起地上枯草,打着旋儿扑向祖庙铜铃。叮——叮——叮——

铃声清越,竟不似悲鸣,倒如晨钟破晓。

与此同时,代郡延水西北,冒顿单于的残军正陷入绝境。连日奔逃,战马倒毙者过半,士卒冻毙者枕藉于道,溃兵裹挟着断戟残旗,在雪原上拖出蜿蜒血痕。冒顿本人亦左臂中箭,箭镞深嵌骨中,仅以牛筋捆缚止血,面色青灰,嘴唇皲裂出血,却仍强撑于马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野。

“单于!北面……北面又有烟尘!”一名亲卫嘶声力竭。

冒顿霍然抬首,只见北方天际,一道黑线撕裂铅灰色云幕,愈来愈近,愈来愈粗——那是李左车的玄甲骑!铁甲映寒光,如冰河决流;马槊擎天立,似林莽生锋。其后烟尘更厚,隐约可见周勃所部北军十二卫的车骑方阵,弩车轮轴碾过冻土,发出沉闷如雷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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