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的房间就在隔壁啊?”周砚有点意外,他是从16楼下到8楼来的,还没来得及问外公的房间,夏叔还是太上道了。
“对,策展方这边安排的,方便。”夏华锋点头。
房间门很快打开,孟瀚文已经换上睡衣了。
“爸,小周说去喝茶,你去不?”夏华锋说道,冲着他眨了眨眼。
站在后边的周砚则拿出红酒亮了一眼。
“喝茶好啊,得喝。”孟瀚文眼睛一亮,当即点头道:“等我一会啊,我去换身衣服。”
“好,你慢点。”夏华锋点头。
孟瀚文转身进房间。
里边很快传来了沈晚秋的疑问:“大半夜的,喝什么茶啊?”
“小周说找我探讨一下人生方向,年轻人嘛,总有迷茫的时候,你先睡嘛。”孟瀚文应道。
“好嘛,早点回来哈。”
“好。”孟瀚文换好衣服出来,把门轻轻带上。
三人默契地没有说话,直到上了电梯才开口。
“上哪?”孟瀚文笑问道。
“小周说带咱们吃猪杂粥去,铁板猪杂。”夏华锋笑道。
“铁板猪杂好啊,我就好这一口,每回去羊城都要吃。”孟瀚文点头。
周砚道:“外公,这家猪杂粥我跟瑤瑤和沫沫去吃过两回了,味道相当不错。”
“大厨都说好,那这店肯定错不了。”孟瀚文笑呵呵点头,看着他手里抱着的酒问道:“小周,你带了瓶什么酒啊?”
“红酒,柏图斯,我今晚不是去庄华宇庄叔的店里给他帮忙于活嘛,他听说您来香江,知道咱们晚上准备喝点,特意托我给您带了瓶红酒。”周砚介绍道:“红酒我不太懂,不过应该是瓶好酒。”
“哦,就是上回来杭城家里吃过饭的那个小庄是吧?他也太客气了,还给送酒呢。”孟瀚文笑了笑道:“喊他一起出来喝酒嘛,人家送酒,我们请他吃宵夜。”
“喊他一起来吗?”周砚有点意外,他本以为老爷子是比较清心寡欲的人,不一定愿意和他人接触过多。
孟瀚文点头:“能联系上不?方便就喊上,不方便的话就算了,人家都把酒给送了,咱们也不能当啥也没收过嘛。”
“庄华宇这人还是挺有分寸感的,不像有的人,上门求画跟求财一样。”夏华锋从周砚手里接过那瓶红酒打量了一番,“洋酒,咱们还真不常喝,不知道醉不醉人。
“我倒是有他店里的电话,我到前台打一个试试。”周砚翻出自己随身带的小本子,从电梯出来直奔酒店前台,借了电话拨通过去。
“您好,华苑酒家,请问是需要订餐吗?”电话那头响起一个爽利的女声,听着应该是大厅经理。
“你好,我是周砚,请问庄老板还在店里吗?”周砚直接问道。
“周砚......哦!周师傅,你找庄老板吗?他刚出门,你找他有急事吗?”电话那头说道。
“对庄老板来说应该有点急,要不你帮我喊他一声?”周砚笑着说道。
“行!你稍等..."
电话被搁下,很快又传来了一道渐渐远去的声音:“庄老板!有电话——
不多时,电话被重新接起,传来了庄华宇的声音:“喂,周师,什么事?”
“庄叔,这会有空不?外公喊你一起出来吃宵夜。”周砚笑着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庄华宇的呼吸声明显沉重了几分,带着几分激动道:“有空!和孟大师吃宵夜那肯定有空啊!在哪?我让司机过来接你们!”
“不用,我们打个车过去,你直接去....……”
周砚把那家猪杂粥的地址跟庄华宇说了,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来不?”孟瀚文问道。
“要来,可高兴了,咱们直接打车过去,我把地址告诉他了,他过去找我们。”周砚说道,跟前台道了声谢,带着二人出门去打车。
男人的快乐就是这样,凑一起吃个宵夜也能挺开心。
庄华宇挂断了电话,有些兴奋地握了下拳,跟一旁站着的叶雪说道:“店里还有五粮液不?最好的给我拿两瓶来。”
“好的,老板。”叶雪应了一声往酒库走去,她很少看到老板这么激动。
庄华宇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跟钟楚萍报备了一下和周砚、孟瀚文去吃宵夜的情况。
“行,少喝点哈。”钟楚萍知道他喜欢孟瀚文的画,只是叮嘱了一声便挂了电话。
庄华宇提着两瓶五粮液老酒出门,上了车,跟司机说了个地址。
周砚他们先到地方,把猪杂粥和铁板猪杂点起来,今天人多,而且要下酒,便又点了几样下酒菜。
这是周砚第三回来了,老板都认得他了,左右看了眼,有点失望:“小姑娘今天没来啊?”
“对,今天是酒局,没带她。”周砚笑着点头,瑤瑤带着沫沫回家去了,不在酒店,不然小家伙可不管什么酒局不酒局的,反正又不耽误她干饭。
周砚他们点好菜刚坐下,庄华宇就提着酒到了,快走两步,看着孟瀚文道:“孟大师,又见面了,您近来身体可好?”
“身体要是不好,还能喊你出来吃宵夜喝小酒?”孟瀚文笑着跟他握了握手,“小周说你给送了瓶红酒,太客气了,所以我让他喊你出来吃个宵夜,没耽误你做事吧?”
“能跟您一起吃宵夜是我的荣幸,哪能说耽误呢,今天的事情都忙完了,时间刚好合适。”庄华宇连忙说道,“我还带了两瓶五粮液,怕洋酒您喝不习惯。”
“你想的倒是周到,又让你破费了。”孟瀚文说道。
“来的有点匆忙,从店里拿的,哪能说破费呢。”庄华宇笑了笑,又跟夏华锋握手道:“夏行长,好久不见。”
夏华锋跟他握了握手,笑着招呼道:“庄老板,坐吧,我们已经把菜点上了。”
“好。”庄华宇坐下,笑着和周砚道:“周师,你倒是会找地方,这家大排档的猪杂粥是附近最好的了,他们家的铁板猪杂做的相当好,我隔段时间都会来吃一次。”
“是吧,我才来香江几天,这已经是第三回来了。”周砚也笑了,红酒拿出来,问道:“那咱们今晚喝哪样?”
“都到香江了,先尝尝这个洋酒嘛。”孟瀚文道。
“行,听外公的。”周砚笑着点头。
“老板,帮我们开瓶酒,醒一下。”庄华宇当即招呼道。
“庄老板,你们认识啊。”切肉的老板回头看了眼,瞧见庄华宇有点意外。
“对,朋友带我来吃你们家,猪肉荣,你这猪杂粥确实做出名堂来了。”庄华宇笑道。
“跟庄老板比,那差远了。”老板嘿嘿一笑,招呼他老婆过来帮忙开酒。
猪肉荣看了眼红酒瓶,眼睛睁大了几分:“柏图斯,一瓶得一万多吧?庄老板还是舍得。”
“多少?”孟瀚文闻言有些惊讶,“这一瓶洋酒,就要一万多?”
“这洋酒这么贵啊?”夏华锋也有些吃惊,哪怕是一万港币,换成人民币也得三千多了。
在内地,一瓶五粮液才八九块呢。
庄华宇微笑道:“卖价确实是这个价,不过我们店里拿要不了那么多,您喝了要是觉得好,我下回给您送一箱到杭城去。”
孟瀚文摇头:“一万一瓶,这酒再好也不能这么喝啊,要不别开了,咱们喝五粮液,这个喝着踏实。’
“波——”
一旁红酒塞已经被打开。
庄华宇笑着道:“您踏实喝,酒嘛,就是拿来喝的,尝个味,说不定您喝不惯,还觉得五粮液更好喝,那咱们就喝五粮液。”
“行,尝尝。”孟瀚文闻言点了点头。
虽然是大排档,但人家酒具还挺齐全的,红酒倒到醒酒壶里醒着,还给他们上了四个高脚杯。
“小庄在这边开饭店?”孟瀚文看着庄华宇问道。
“对,开了七个饭店,另外还零散做了点其他的小生意。”庄华宇笑着点头,“我这人最大的爱好就是吃,所以饭店开了一家又一家,其他生意只能算小打小闹,朋友带着投点。”
“这样啊,挺好,能开七家店,说明确实爱吃,也会吃。”孟瀚文点点头。
庄华宇端正坐着,本来想着后天去画展碰碰运气,没想到今天就见着孟大师了,而且还能一起吃宵夜。
小周这人吧,确实处得。
这酒没白送,这小费也给得值。
之前一起吃过家宴,大家聊起来还是挺放松的。
两凉菜率先上了桌,一份生腌血蛤,一道拼,周砚点的时候先进店扫了一眼其他客人桌上的菜,鉴定给出的评价都挺高。
“会点,他们家这个生腌血蛤确实不错,比其他腌的好,卤拼下酒也挺好。”庄华宇瞧见上的菜,点点头道。
“我就是看点的人不少,跟着点了一份。”周砚笑道,拿起筷子:“我尝尝这个生腌血蛤怎么样。”
从翠绿香菜、赤红辣椒、雪白蒜末调制而成的琥珀色腌汁里捞起一只血蛤,凹凸深褐纹路,像天然雕花。
壳已经张开了,对半掰开后,肉呈鲜亮胭脂红,瞧着就像血色一样,因而得名。
这血蛤一看就新鲜。
吃生腌跟开盲盒是一样的,为了确保体面,点的时候周砚已经提前打探了卫生间的位置和最佳撤退路线。
没办法,既要保证海鲜新鲜,还得保证老板操作过程的严谨,比如切生腌的这些小料的砧板、菜刀有没有做到生熟分开,腌制过程有没有做好保鲜。
但凡中间哪个环节出了纰漏,几个人抢厕所的环节就很容易出现。
周砚率先试毒,血蛤掰开,送到嘴边,血蛤肉连着汁水一起吃了一口。
鲜甜汁水瞬间在嘴里爆开,肉质脆弹紧实,嫩而不烂,血蛤是烫过的,但时间很短,最大限度的保留了它的鲜和口感。
这生腌的小料汁整挺好,咸鲜打底,微酸解腻、蒜香绵长,还藏了一丝微辣。
这一口下去,有点上头。
周砚嘬了一口壳,好吃!
对得起【极其不错】的评价。
要不从哪七八样生腌里能脱颖而出呢,确实是有点东西的。
“腥不?”孟瀚文问道,“上回在羊城,我们吃了一道生腌虾,给我腥的没敢再碰这东西。”
“不腥,您尝尝看,这家的血蛤新鲜,调味合适,火候也刚刚好。”周砚笑着说道,心想这又是一个曾经的“受害者”。
“行,那我尝尝。”孟瀚文这才放心动筷夹了一个,吃过之后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嗯!这个好,确实鲜嫩,而且一点都不腥。”
说着下意识就去端杯子。
“来,我给您倒上。”庄华宇立马起身,把醒的差不多的红酒给他倒了半杯。
老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眉头微皱,然后缓缓舒展开来,点头道:“嗯,这个洋酒入口味道虽然有点古怪,但仔细品味还是有些香味的,不过感觉有点甜膩。”
“您确实懂酒,这酒的特点就是浓甜温润、果香馥郁,口感比较柔和,我想着你们平时可能红酒喝的比较少,喝这个可能会容易接受些。”庄华宇笑着点头。
“确实挺香,也挺甜的,喝着像葡萄汁,倒是不怎么像酒。”夏华锋喝了一口红酒,跟着点点头,“芝兰应该会喜欢,她可喜欢喝酒了。”
“那丫头,从小就爱喝糖水。”孟瀚文也笑了。
周砚端起红酒抿了一口,口感确实挺柔的,偏甜,不涩,喝着确实有点像葡萄汁,有果香和窖香。
这种酒,很有欺骗性,喝着没感觉,一不小心就喝多了,第二天起来脑袋能给你裂开。
当然,也可能是周砚那回喝到假酒了。
坐在大排档里,端着高脚杯,喝着一万多港币的红酒,氛围多少有点奇妙。
杯子还没放下呢,滋滋爆油的铁板猪杂就上了桌。
这下对比更强烈了。
“那我再开一瓶白酒,咱们都喝点,猪杂还得配白酒。”庄华宇拿了一瓶五粮液上来,直接打开,让服务员拿了几个白酒杯过来。
孟瀚文接过酒杯,笑着道:“挺好,就是这酒混着喝容易上头,咱们今天喝高兴就行,都别喝多了,回去还要老婆照顾,明天耽误事。”
“对,喝高兴就行,小醉怡情。”庄华宇笑着点头。
话是这么说的,但喝起来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哎呀,这个铁板猪杂真不错,来,碰一下!”
“嗯,还是五粮液舒服,这洋酒还得洋人喝,我就爱喝五粮液。”
“小庄啊,下回你来杭城,我请你喝汾酒,我那有几瓶年份比较长的汾酒,在我酒窖里已经放了十多年了,到时候开一瓶让你尝尝。’
孟瀚文率先进入状态,对菜很满意,频频举杯。
“好,下次去杭城,一定来拜访您老。”庄华宇受宠若惊,二两的酒杯,端起来就干了。
“慢点喝,这样容易醉。”孟瀚文笑着道。
周砚起身帮忙倒酒。
“我高兴,能和孟大师一起喝酒,太高兴了。”庄华宇说道。
孟大师亲口邀约,这和他上回拜托林志强带他上门拜访是完全不同的,说明孟大师是接纳了他这个朋友的。
“来,周砚,我跟你喝一个。”庄华宇又举杯跟周砚说道。
孟大师何等人物,要不是周砚引荐,这顿酒肯定是喝不上的,他还欠周砚一个人情。
几杯酒下肚,众人的话也是渐渐多了起来。
夏华锋逮着周砚又聊了会摩托车,他今天下午看到了一支摩托车队,看得他十分眼热。
和那些极速能到一百多公里的机车相比,他的那台嘉陵70顿时显得有些黯淡无光。
周砚笑着开解道:“夏叔,你要这么想,这车只能在香江这边平整的马路上开,咱们的嘉陵70上哪都行,再颠簸的路面咱们都能过,还省油,实用性比他们这些机车强多了。”
“也是这个理。”夏华锋点头表示认可。
众人闲聊着,话题跨度相当广,从美食节聊到了香江回归,又从改革开放聊到了美苏冷战,聊的兴起就干一杯。
推杯换盏间,第二瓶五粮液不知什么时候就开了。
庄华宇一个人喝了差不多有一瓶,孟瀚文和夏华锋一人半瓶左右。
喝到最后,三人明显都有些醉意了。
周砚还好,他见外公和夏叔都更愿意喝五粮液,担心这一万一瓶的红酒无人问津浪费了,索性今晚只喝红酒,一个人喝了半瓶红酒,毫无醉意可言。
“来,酒喝的差不多了,喝点猪杂粥养养胃,醒醒酒。”老板端来了热腾腾的猪杂粥。
周砚起身一人给舀了一碗。
一碗热乎乎的猪杂粥下肚,人立马舒服多了。
“小周,给我再盛一碗,这个猪杂粥还挺好喝的,猪杂很鲜,粥也煮得好。”孟瀚文把碗递了过来,“你这个店选的真不错,今天这些个菜都挺好。今天晚上酒店的饭菜看着漂亮,但味道不如这个好,装在漂亮的盘子里,少了
点锅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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