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完电话的次日，贾会计更新了一条微博。
“最近发生了些事，我需要在此澄清一下，我从来没有说过王威利有参与任何樂视旗下公司的投资，我说的是自己跟他在投资方面的理念是基本重合的……”
这条...
下午收工时天色已近黄昏，片场灯光次第亮起，像散落在城市边缘的星子。王威利没急着回房车，而是站在监视器旁多看了两遍刚拍完的重场戏——那扎演女主在咖啡馆窗边低头翻书，阳光斜切过她睫毛，在脸颊投下细密的影，而王威利饰演的男主推门而入，风铃轻响，她抬眼，笑意未达眼底，却已先弯了唇角。
这一镜一次过。
林钰芬当场鼓掌，声音不大，但所有演员都听见了。没人敢接话，只悄悄松了口气。李雪默默把保温杯递给王威利，杯身还温着，里面是枸杞红枣茶，不甜不淡，刚好压住他连日熬夜后舌尖泛起的微苦。
“谢了。”王威利接过杯子，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背，李雪没缩手，只垂眸看了眼自己指甲盖上新补的裸色甲油，又飞快抬眼：“那扎姐说……您今晚可能要跟胡纬见面？”
王威利掀开杯盖吹了口气，热气氤氲中抬眼：“她告诉你的？”
“不是。”李雪摇头，声音放得更轻，“是杨蜜姐发微信问她，有没有空陪您吃顿饭——那扎姐回得很快，说‘我待命’。”
王威利怔了半秒，忽而笑了。不是那种应付媒体或投资人时标准的、弧度精准的笑，而是眼角真正舒展开来，连下颌线都松了半分。他仰头喝了口茶，喉结微动：“她现在在哪？”
“在化妆间卸妆，说等您消息。”
“让她别等了。”王威利把杯子塞回李雪手里，转身朝房车走，“你去跟林导说，明天上午的戏提前到七点，我要赶个场。”
李雪小跑着跟上：“赶哪场？”
“徐汇滨江，云栖小镇。”王威利脚步未停，侧脸轮廓在渐暗天光里显得格外清晰，“胡纬约我在那儿的‘隐庐’谈共享单车的事。”
李雪没再问。她知道“隐庐”是什么地方——不是餐厅，是沪上最贵的私人会所之一，一层楼只设三间包厢，进门需人脸识别加双人担保，连服务员都是复旦经院毕业的MBA生兼职。能约在那里谈项目，说明胡纬不是来求投资的，是来谈对等合作的。
这和沈楠鹏口中那个“大愚笨”“缓功近利”的人，显然对不上号。
王威利拉开房车门，动作顿了顿，忽然回头：“李雪，你大学学的是什么专业？”
“国际关系。”她答得干脆，“辅修金融。”
“难怪。”他点点头，似笑非笑，“说话比林导还像投资人。”
李雪耳根一热，没接这话，只低头摁手机。屏幕亮起，是杨蜜刚发来的消息：“威利！胡纬说她带了BP来，但想先听听你对行业的真实判断——她说，如果听不到真话，她宁可放弃这次见面。”
王威利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三秒，最终只回了一个字：“好。”
他合上车门，车厢内瞬间安静下来。车载冰箱嗡鸣声很轻，他打开最下层抽屉，取出一只黑色金属盒。盒盖弹开，里面没有U盘，没有合同，只有一枚黄铜钥匙，齿痕粗粝，像是从老式挂锁上拆下来的。他拇指摩挲过钥匙背面，那里刻着一行极细的字：S-7-03。
这是他去年在旧货市场淘到的，当时摊主说，这钥匙配的锁，早被拆进浦东某栋烂尾楼的承重墙里了。王威利买下它，只因钥匙柄上蚀刻的编号，与他最初注册小红书时用的测试服务器编号完全一致。
他把钥匙放回盒中，扣紧盒盖，推回抽屉深处。
十分钟后，房车驶离片场。后视镜里，那扎独自站在路灯下，没穿戏服，只裹着件米白羊绒披肩，正低头看手机。她没抬头，却在他车灯扫过的瞬间，把手机屏幕朝向自己胸口，像护住什么易碎的东西。
王威利没让司机绕路，直奔徐汇滨江。
云栖小镇比想象中更静。青砖小径两侧是低矮的玻璃幕墙建筑，倒映着江面浮动的碎金。隐庐藏在一株百年银杏后，门楣窄得仅容一人侧身而过。服务生引他穿过幽长回廊，水声潺潺，竹影婆娑，尽头是一扇黑檀木门，门环是只闭目的青铜蝉。
推门进去，胡纬已坐在窗边。
她没穿职业套装，是条墨绿丝绒阔腿裤，配纯白棉麻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小麦色手腕。桌上没咖啡，没文件，只放着一台老式胶片相机——徕卡M6，镜头盖开着，取景框正对着窗外江面。
“王总。”她起身，没伸手，只微微颔首，“抱歉，我习惯用眼睛确认人，而不是靠照片或新闻。”
王威利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扫过相机：“所以你刚才在拍我？”
“拍了三张。”胡纬端起手边清茶，热气模糊了她半张脸，“第一张是你下车时皱眉的样子，第二张是看门环时瞳孔收缩，第三张……是你推门进来，看见我时，左手指尖无意识敲了下膝盖。”
王威利没否认，只问：“哪张最好？”
“都不是。”胡纬放下茶杯，终于抬眼，“最好的那张，在我脑子里。你进门前三秒，我猜你在想——这个女人到底想试探我什么。”
王威利笑了：“你倒是坦诚。”
“因为我知道，您不需要听废话。”胡纬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牛皮纸封皮，没烫金logo，只用钢笔写了四个字：《铁骑简史》。“这是我写的，不是BP。讲的是过去三年，全国十二家共享单车公司的死亡过程。每一家死法都不一样，但死因只有一种——他们以为自己在造车，其实是在烧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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