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at？”

大卫.鲍勃不可思议的说道：“为什么是让我离开剧组？明明是这三个华国人故意联合起来羞辱我！”

他指着不远处一脸无辜的邓朝三人，表示自己这个正星旗的红脖子被做局了！

...

王威利脚步一顿，鞋底几乎在青砖地上打滑半寸。他下意识攥紧了手里那杯早已凉透的珍珠奶茶，吸管被咬得微微变形，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他不该停下的。

可那句“最爱的这个人都是我自己”像根细针，不偏不倚扎进耳膜，又顺着听觉神经一路刺进太阳穴，嗡地一震，眼前竟有半秒发白。

不是震惊，不是错愕，而是一种近乎生理性的滞涩——仿佛高速运转的CPU突然被塞进两段逻辑冲突的代码，强制进入死循环。

他缓缓侧过头，目光越过自己肩线，落在前方二十步外那两个并肩而行的背影上。

这扎今天穿了条墨绿丝绒吊带裙，腰线收得极狠，走动时后颈一截雪白的脊椎骨若隐若现，像一串被月光浸透的贝壳；李雪则是一身奶油色阔腿裤配短款针织衫，发尾在风里轻轻扬起，左耳戴的那枚银杏叶耳钉，正巧映着湖面碎金般的反光，一闪，又一闪。

她们走得不快，语调轻得像在聊天气，可每个字都精准凿进王威利的鼓膜。

“……你记不记得上次剧本围读，林导说你那段哭戏太‘端’，后来你回房车偷偷练了三遍，眼睛都肿成桃子？”

“嗯……结果第二天威利哥递来冰袋，还顺手把我的台词本翻到第37页，用荧光笔标出‘停顿0.8秒’——他连我卡顿的位置都数得清。”

“还有上个月暴雨，你高烧39度还硬撑着拍夜戏，他凌晨两点蹲在片场门口，拎着保温桶和退烧贴，自己衬衫全湿透了，头发还在滴水……”

“是啊。”这扎忽然笑了一声，声音软得像融化的蜜糖，“他连我喝奶茶不放珍珠都记得。”

王威利手指猛地一松。

“啪嗒”。

纸杯砸在地上，奶盖溅开一小片乳白污迹，两颗黑珍珠滚进砖缝，像被遗落的、未拆封的伏笔。

他站在原地没动。

不是不想动，而是发现双腿突然不太听使唤——右膝关节处传来一阵细微却顽固的酸胀，像是久坐后血液回流不畅，又像是某种更隐秘的预警：心脏泵出的血，正以违背生理常识的速率，一遍遍冲刷着某处从未被命名过的柔软地带。

“威利哥！”

一声清亮的呼喊劈开空气。

王威利猛地抬眼，只见杨蜜不知何时已绕过湖心小径，踩着七厘米的裸色尖头高跟鞋，像只踏水而来的鹤，直直朝他奔来。她没打伞，发梢微潮，额角沁着细汗，左手拎着个印着卡通猫爪印的帆布包，右手高高举起——掌心里赫然躺着三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奶茶店小票。

“喏！”她把小票塞进他僵硬的指间，指尖无意擦过他手背，烫得惊人，“刚让助理退掉的订单，店员说系统显示‘已核销’，我就猜是你干的！”

王威利低头看那三张小票：一杯芋圆波波、一杯杨枝甘露、一杯多肉葡萄——全是这扎爱喝的口味。

他喉咙发紧：“……你助理不是说要退单？”

“退什么单？”杨蜜歪头，耳坠晃出一道细碎的光，“我看见你买奶茶的瞬间就改主意了——既然有人肯当冤大头，我干嘛还要自掏腰包？”

她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气息拂过他耳际：“而且，我刚刚在房车门口，听见你说‘她最爱的人是我’……”

王威利瞳孔骤缩。

“假的。”他脱口而出，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板。

杨蜜却笑出声，那笑声清越又笃定，像一把薄刃，轻轻刮开他强撑的表皮：“哦？那为什么你捏小票的手指关节都泛白了？”

王威利下意识松开手。

三张小票飘落，被湖面吹来的风托着，在半空打了两个旋儿，一张贴上他衬衫前襟，一张掠过杨蜜扬起的裙摆，最后一张，不偏不倚，盖在了方才那滩奶渍中央。

杨蜜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眼神像X光，一层层剥开他西装领口、喉结起伏、袖口微微绷紧的腕骨——最后，落进他眼底那片猝不及防泄露的、来不及藏起的狼狈里。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哨音。

“威利！这边！”

王威利循声望去，只见毛纹超不知何时已踱到湖边垂柳下，正单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朝他晃了晃——掌心里，赫然躺着一部黑色手机。

王威利心头一凛。

那部手机，是他的。

半小时前他放在房车副驾座上，充电线还连着车载接口。

毛纹超怎么会有？

他下意识摸向自己裤袋，指尖只触到一片空荡。

“别找了。”杨蜜的声音带着洞悉一切的慵懒，“他拿你手机的时候，我正躲在梧桐树后面——你猜他翻了多久？”

王威利没答。

他迈步朝毛纹超走去，皮鞋踩过积水，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踏在自己逐渐失序的心跳上。

毛纹超见他走近，将手机抛过来。王威利伸手去接，动作却比平时慢了半拍——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他险险攥住，指尖碰到毛纹超温热的掌心。

“密码没改。”毛纹超嗓音平静，目光却锐利如刀，“我试了你生日、这扎生日、李雪生日、甚至林导的手机号……全错了。”

王威利垂眸，盯着屏幕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然后呢？”

“然后我试了‘0617’。”毛纹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你和这扎第一次同框的电视剧杀青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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