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那道骑着马朝自己而来的身影。
“蹲!’王柏大脑一激,下意识大喊了一声,同时单膝跪地,举起火铳。
但马速太快,他只来得及瞄一眼那匹马的前胸,便扣下了扳机。
“砰!”
铳口喷出一团火光,硝烟呛进眼睛,他本能的闭了下眼。
等再睁开眼时,就见那匹栗色马一边痛苦嘶鸣,一边剧烈的甩着脖子。
马上的军官当即被甩飞了出去,撞在一辆歪倒的粮车上,发出砰的撞击声。
王柏喘了两口气,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大片大片的脚步声。
他下意识回头,发现是他手底下的弟兄,连同二连的其他兵卒赶了过来,这才松了口气。
“前边!
周老栓朝着他大喊。
听到这话,王柏赶紧把脑袋转回去,然后便见又一个兵卒提着刀冲到了近前。
他来不及装填弹药,直接端铳格挡,刀锋砍在铳管上,火星四溅。
随后他拔出腰间的短刀扑上去,刀尖捅进那兵卒的胸口。
隔着甲衣,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刀子刺穿布面甲和皮肉的阻力。
然后是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刀柄淌到手上。
那兵卒的嘴张了张,眼睛瞪得老大。
他一把将刀子抽出来,同时将对方踹倒,又接着装填火药。
此时官道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不止是二连的人顶住了正面,三连四连的人也冲了出来,从两翼进行包抄,截断了车队的中段。
五连的人从侧后方往前压,一连则早就绕到了南边,完成彻底的合围。
喊杀声,火铳声接连响起。
那些民壮们像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还有的则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大部分的士卒也是如此,四散逃开或是跪地请降。
只有少部分的兵卒还在抵抗。
王柏又打了一发火铳出去,解决了一个敌军兵卒。
随后蹲到一辆翻倒的粮车后面,正要装填弹药,忽然瞧见了那个骑在马上的军官就是穿着锁子甲的那个。
那人骑在马上四处转着圈,嘴里大声喊着话,试图把溃逃的兵卒们收拢起来。
见状,王柏迅速装填完火药,然后站起身,觉得距离不够,又往前移动了十几步然后扣下了扳机。
战功。
“砰!”
砰的一声,铅弹打出去,但却并没有打准,而是打在了那匹战马的屁股上。
那战马痛苦的弹跳起来,骑在马背上百户被带的往前一栽,直接摔下来。
见状,王柏将火铳往背后一背,从地上捡起一柄长矛就要往前冲,以此拿下这个但刚跑了没两步,一个披甲的兵卒直接从侧面扑了过来,将他整个人撞倒在地。
王柏的后脑勺狠狠的磕在地上,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那人比他壮实,也比他力气大。
压在他身上,一只手掐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从腰间摸出一柄短刀。
王柏只觉得喘不上气,耳朵里全是自己咚咚的心跳,和那人粗重的喘息。
他试图挣扎,但根本就挣不开。
紧接着那柄短刀照着他的胸口刺了下来。
王柏拼命的翻转了一下身子,随即肩膀处传来一阵刺痛。
那柄短刀擦着他的肩膀扎过去,划破了肩膀的皮肉。
他趁那人再次举刀的间隙,一只手格挡着,另一只手在地上胡乱的抓着,想摸到那柄掉落的长矛。
不过长矛没摸到,却摸到了一个棱角尖锐的硬物。
他顾不上去想那是什么,将其攥紧,照着那人的太阳穴就狠狠砸了下去。
那人的头登时一歪。
王柏不敢停,又砸了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
不知砸了多少下,他才停下来。
而那人早就没了反应,趴在他身上一动不动。
温热的液体溅了他满头满脸。
王柏喘着粗气,把那具沉重的尸体从身上推开,坐起身,手上的那块东西黏糊糊的。
吧?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个碎石块,边缘沾着黑色的发丝和暗红色的血痂。
他把石头丢开,撑着手臂站起来,肩膀处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倒抽了一口凉气再看周围,混战已经基本上结束了。
已经瞧不见顽抗的兵卒了,要么就死了,要么就跟那些民壮一般,跪成一排。
至于那个像是百户的军官,此刻也跪在人群里。
这人之所以投降,应该跟自己刚才那一下打中他的马屁股,让他摔下来有关系这算不算是自己的军功?
王柏正想着,就听见一个声音喊道,“队率!’他扭过头,是张铁柱。
对方满脸是汗,身上脸上也都溅了不少血迹。
等张铁柱走到近前,王柏出声问道,“怎么样,没受伤吧?”
听到这话,张铁柱怔了怔,看了看他满头满脸的血,又瞧瞧他肩膀处的伤口,随即说道,“没有,我觉得队率更应该关心关心自个儿。
咱们五队的弟兄,就属你看起来伤的最吓人。
Ⅲ说这话的时候,他语气里带着一种不知道是调侃,还是认真的感觉。
王柏看了看肩膀上的伤口,“我这就是皮肉伤,又不碍事。”
说罢,他重新蹲下身,从腰间的褡包里取出一卷麻布条,然后拿短刀裁下一截,缠在肩膀上。
见状,张铁柱赶紧上前,帮着他将伤口包扎起来。
这时,吴连长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清点人数!把战死的弟兄抬到路边去,轻伤的先裹一下,重伤的看看能不能救一救。”
王柏闻言往周遭环顾了一圈,他队里的人此刻都靠坐在不远处。
还好,都在。
只有几个弟兄受了轻伤,看起来不严重。
见此,他不免松了口气。
还好,都活着。
六十多辆粮车,有稻米,有麦子,还有十几车的干饼和咸菜,甚至还有一车咸肉干,足够城里头人吃好几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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