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一群精壮汉子们推着,跟在举着盾的兵卒身后往前跑。
“让滚油准备。”
卢象升开口道,“让拿着燧发铳的火铳手都来垛口,若梯子被搭上城墙,就盯着爬梯子的人打,火炮也不要停,接着打。’很快,就有几架云梯顶着炮火被架上了城墙。
但梯子刚刚接触到墙面的瞬间,城头上的火铳声就响了起来。
一颗颗铅弹,照着那些正顺着梯子往上攀爬的士卒打了过去。
被打中的士卒当即惨叫着从梯子上跌落下去。
翻。
而更多的云梯甚至连架都架不上来。
那些打出来的霰弹,专门瞄着攻城云梯的车座打,把周遭推车的兵卒打的人仰马此时,那面李字大旗也跟着往前推进了一些,正杵在那里,迎风招展。
卢象升扶着垛口望着那面旗的方向,又举起千里镜看了看。
随即在旗下看到了一员骑着马的将领。
甚至他都认出了是谁,李自成。
“去,看到那面大纛旗没有,调几门火炮照着那个方向打,射程应该够。’“是。”
很快,便有几门火炮转移了炮口,重新换上铁弹,开始照着那个方向轰击。
前几发并未打中,全都打偏了。
但旗下的李自成显然发现了不对,这些炮弹分明是奔着大纛旗来的。
或者说奔着他来的。
他连忙拨转马头,往旁边撒开,随后对着那些护着大纛旗的旗手喊道,“把旗拔出来,往后……”
话未说完,一颗炮弹便轰击了过来,直直的砸在了旗杆上。
哪怕旗杆是硬木所制,粗的跟成年人胳膊一般。
但也照样没能顶住这一发炮弹的冲击,当即断裂开来。
旗面则顺着旗杆断裂的方向,翻卷着砸到了地上。
看到那面大纛旗倒了下去,卢象升当即叫了声好。
虽说透过千里镜的镜筒,能看到那员顶盔掼甲的将领跑开了。
但能让大纛旗砸倒,也够了。
随即他开口道,“传令下去,让士卒们齐声大喊,就说李自成已死。”
卢象观没有耽搁,立刻把命令传达了下去。
随即成千上万人的喊声就在城头上响了起来,“李自成已死!李自成已死!”
听到城头上的大喊,那些还在攻城的士卒都不禁一怔,然后下意识回头看。
隔着这么远,他们自然看不见李自成。
但每个人都晓得后面应该有面大纛旗。
旗在便代表着主将在。
可如今,大纛旗不见了。
那主将呢?
难道真死了?
想到这里,刚刚还如火如荼的攻势当即停了。
那些正在攀爬云梯的士卒松开手,顺着梯子滑下去。
而那些还在往前推进的兵卒也停了下来,面面相觑。
李自成看着停止下来的攻势,抬起头,看了眼远处方城城头上的那面卢字大旗。
旗在风里飘着,完好无损。
而自己的那面则躺在泥地里。
这时,副将刘宗敏打马跑过来,“将军,城头上在喊将军已死,弟兄们军心大乱,此刻都不再攻城了…………
“那就不攻了,鸣金收兵,让弟兄们都撤回来。”
伴随着鸣金的声音,那些停下来的士卒当即往回跑,开始撤退。
“将军,敌军退了,要不要开炮……”
“不用,平白浪费药子。”
卢象升摇头,“让他们退,等他们都撤完了,把城下那些损坏的云梯弄进城里。
能修的修,不能修的劈了当柴烧,再让弟兄们轮番去吃饭。”
等李自成收拢完兵卒,回到大营的时候,洪承畴已经在营门口等着了。
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一张小案几,案上还搁着热茶和几碟点心。
左良玉,贺人龙等将领也都在跟前。
李自成翻身下马,大步走到洪承畴跟前,然后单膝跪地,“督师,末将攻城之时,大纛旗被城头上的炮火击倒,士卒皆无战心,末将只得传令退兵,请督师责罚。
“伤亡如何?”
“战死者有四百多,受伤严重者千余,抬回来的不到一半。”
洪承畴微微颔首,随后看向旁边的贺人龙,“贺将军,看你的样子,是不是有话想说。”
贺人龙闻言赶紧把脸上的不屑收起来,抱拳躬身,“督师,末将只是觉得,李参将方才那一攻,实在是有诸多不足。
白白伤亡了上千人不说,还导致许多火炮与云梯被毁。’闻言,李自成偏头看向他,“那贺将军觉得,我应该怎么攻?”
“若是我,在发现敌军的炮火比我军犀利,自然是派一支前锋往前顶,掩护火炮往前推。
而不是用火炮掩护兵卒往前。
待将火炮推到近处,再持续轰击城墙,待其城防松动,再以大部压上,这才是稳妥之策。”
“呵……”
李自成对此冷笑一声,这姓贺的纯粹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炮推到近处,就不会被城头上的炮火攻击了,还有那所谓的前锋,若没有炮火火掩护,岂不是白白送死?
压。
而洪承畴这时也开口道,“既然贺将军有稳妥之策,那便有劳贺将军明日率部攻城?
就按你说的,以兵卒掩护火炮往前,然后持续轰击,待城防松动,再大军前贺人龙的表情顿时一僵,随即干咳一声,“督师,末将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让别人去攻,你在后头随便出出招。
反正损失的不是你的人,你也不心疼,等城真的破了,你还能借此分润功劳。
洪承畴打断他,“李参将的部众已经攻了一轮,折了一千多人,你若觉得他打的不行,便按你的法子打一轮。
“就是。’旁边的左良玉不禁接言,“贺疯子,人家老婆都跟人跑了,你还这么欺负他,这有些不太厚道吧?”
周遭的几个将领闻言都不禁笑起来,一时间场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李自成低下头,不让人看见他脸上的表情,但拳头却狠狠的攥了起来。
洪承畴倒没有笑,而是喝道:“都笑什么!同在军中为将,同为袍泽,袍泽便是让尔等肆意取笑的吗?”
周遭的人立马止住笑声。
随后洪承畴再次开口道,“李参将,你方才攻了一轮,该看到的东西应该都看到了,说说吧。
李自成默了片刻,“城头的火炮很厉害,射程和威力都比咱们营中的强。
还有那等火铳,不知是不是数量多的缘故,一轮接一轮,几乎没有停歇,云梯架上去也没甚效用....他们的守军都防的很好。
末将觉得似这般强攻,便是把末将手下的弟兄都填进去,怕是也攻不下。
洪承畴微微颔首,抬眼望着远处的那座方城关隘,“卢象升练兵那是出了名的厉害,几年前...“话起了个头,他便又止住,没接着往下说,转而道,“罢了,既然强攻不可,那就换一个法子。
方城乃边墙关城,东西两侧乃是伏牛山和桐柏山,两山夹一线,方城就坐落在这等咽喉要道上。
强攻不下,那就派人去山里头探,虽说卢象升调动大批兵马去山里防守,但总能找到薄弱的地方。
贺人龙这时忽然开口,“督师,此事可交给末将去做。'洪承畴扭头看了他一眼,“那就你去,多撒点人进山,顺着方城两侧的丘陵往里头摸。
摸清楚山中那些关隘营寨的情况,记住,不要和守军交战,摸清楚情况即可,然后立刻来报。’“末将领命。
洪承畴微微点头,随即站起身,“都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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