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你老婆发疯玩命就算了，你竟然也敢发疯！那就不要怪我手下无情了。”
海神先生攻击神禁之地的做法彻底激怒了毁灭神王，他不再让着对方，意念一动，毁灭雷霆化作数十头峥嵘飞扬的紫色巨龙，冲向唐...
星罗城上空，战云翻涌如墨，血色凤凰在天穹撕开一道灼热裂口，八只邪火凤凰虚影盘旋嘶鸣，每一只都裹挟着足以焚毁魂骨的暴戾气息。牛天双臂横挡，海神之光在体表炸开蛛网状碎纹，左肩衣袖尽成飞灰，裸露的皮肤下浮起细密血珠——那是被血许家伟一掌震裂的毛细血管。他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逆冲而上的腥气，目光却死死钉在对方那双燃烧着暗金瞳焰的眼眸上。
“穆恩……”牛天齿缝间迸出两个字，声音低哑如砂纸磨铁，“你身上有他的气息，但比他更冷、更毒、更疯。”
血许家伟悬停半空，血凰羽翼缓缓收拢，身后八只邪凤同时仰首长唳，音波凝成实质红刃，割裂空气发出尖锐呜咽。他并未否认，只是轻轻抬起右手，指尖一缕猩红火焰蜿蜒游走，忽而化作一枚残缺古符——那符文边缘焦黑卷曲，中心却烙着一枚微缩的海神三叉戟印记，戟尖滴落一滴暗金血珠，尚未坠地便蒸腾为雾，雾中浮现出穆恩年轻时的侧脸，转瞬又被血焰吞没。
“他教我仁心，我悟出杀道；他守海神阁百年，我烧它七日不熄。”血许家伟语调平缓，仿佛在述说今日天气，“他临终前将最后一点神识封入黄金古树根脉，想护你们周全……可你们连他埋骨之地都护不住，还配谈什么传承？”
牛天瞳孔骤缩。黄金古树根脉深处，确有一处幽暗结界，昔年穆恩亲手设下禁制，只对牛天与泰坦开放。可这秘密从未外泄，连仙琳儿都不知情——除非有人曾潜入过昊天宗禁地，且深入到连圣灵教历代教主都不敢踏足的古树核心！
“你……进过海神阁旧址？”牛天声音发紧。
“何止是旧址？”血许家伟忽然笑了一声，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刀锋刮过骨头的寒意，“我坐在他常坐的那张木椅上，读完了他三十年手札。每一页都写着‘若我陨落，尔等当以守护为先’……可你们呢？三年前天斗城叛乱，你们袖手旁观；两年前日月帝国吞并天斗北境，你们闭门炼器；就连今夜邪帝压境，你们第一反应竟是让星罗供奉团顶上来——牛天，你们把穆恩的骨头都熬成汤喂狗了！”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匕首，直捅牛天心窝。他浑身肌肉绷紧，九环光芒陡然暴涨三分，可就在魂力即将喷薄而出的刹那，脚下大地毫无征兆地塌陷——不是被攻击震裂，而是整片土地如同活物般向内蜷缩，露出下方幽深如巨兽咽喉的漆黑洞窟！
洞中伸出一只布满青灰色鳞片的手，五指箕张，指尖弹出半尺长骨刺，无声无息扣向牛天脚踝。
“小心！”泰坦巨猿怒吼，千钧一发之际甩尾横扫，粗壮尾巴裹挟万钧之力撞向那只手——
轰！
鳞手未退，反顺势一握，竟将泰坦尾尖三节骨骼硬生生绞断！碎骨飞溅中，一道灰影从洞中拔地而起，身高不足七尺，却背负九柄交错骨剑，剑脊刻满倒生荆棘，每一道荆棘尖端都悬挂着一枚干瘪眼球，瞳孔齐刷刷转向牛天，射出九道惨白光线。
“荆棘骨王？”牛天失声，“你不是早该死在星斗大森林外围？！”
“死？”灰影沙哑开口，声如锈锁摩擦，“圣灵教主用十万怨魂重铸我脊骨，用三千童男童女心头血浇灌我剑胎……牛天，你猜猜这些孩子临死前，是不是也喊着‘昊天宗救我’？”
话音未落，九枚眼球同时爆裂，惨白光线在空中交织成网，罩住牛天全身。刹那间，牛天眼前景象骤变：不再是战火纷飞的昊天城，而是变成一座琉璃瓦顶的恢弘殿宇——海神阁旧址！廊柱倾颓，藻井坍塌，遍地散落着断裂的海神三叉戟模型与焦黑典籍残页。一个披头散发的少年正跪在废墟中央，双手捧起一捧混着血泥的泥土，颤抖着塞进嘴里……
“不——！”牛天嘶吼，海神之光疯狂暴涨欲破幻境，可那少年突然抬头，脸上赫然是十五岁的唐雅！她嘴角沾着泥与血，眼睛却亮得骇人：“老师，他们说您背叛了史莱克……可您教我的第一课，就是‘真相永远在灰烬底下’。”
幻境轰然碎裂。
牛天踉跄后退三步，额角青筋暴跳，海神之光黯淡如风中残烛。他终于明白，这不是精神幻术，而是以真实记忆为引、怨念为柴的“回溯之刑”——圣灵教不知何时已将昊天宗所有重大污点事件编纂成册，甚至挖出了连牛天自己都刻意遗忘的细节：那场导致唐雅右臂残废的“玉麒麟城试炼事故”，档案记载中分明写着“昊天宗监察长老授意调整魂兽强度”。
原来，他们早就算准了牛天最痛的软肋。
“现在，还觉得我们疯吗？”血许家伟的声音自云端飘落，不带嘲讽，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牛天，你们守着一座空壳神庙，供着一尊早已蒙尘的泥塑。而我们……”他缓缓摊开手掌，掌心浮现出一株半透明小树苗，枝叶脉络中流淌着金色与暗红色交织的液体，“正在用血与火，浇灌真正的神明。”
那树苗微微摇曳，叶片上浮现一行行细小文字——全是近十年昊天宗弟子叛逃、堕落、自戕的名录，末尾赫然印着一枚朱砂印章：【黄金古树·新生枝】。
牛天喉结滚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就在此时，远处星罗城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奇异嗡鸣，似万千蜂群振翅，又似金属高速摩擦——紧接着，一道银白色光束撕裂云层，如神罚之矛直贯战场中央！
光束所过之处，邪眼暴君主宰的八十一根触手竟齐齐僵直，幽绿腐蚀光束纷纷溃散。那光束未击向任何人，却在半空骤然炸开，化作漫天银鳞般的光点，每一粒光点落地即化作一面悬浮镜面，镜中映出不同角度的战场影像：有邪帝狰狞巨目，有血许家伟燃火侧脸，有荆棘骨王背后九剑，更有星罗供奉团中金鳄斗罗挥锤的瞬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摄影魂导器·万镜归一！”凤斗罗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诸位英雄稍安勿躁，本帝刚调试完新装备，这可是朕花重金从日月帝国定制的十级定装魂导器，能同步捕捉魂力波动、精神力流向、甚至武魂变异轨迹——放心，不收费，纯属艺术创作！”
牛天差点气笑。可下一秒，他眼角余光扫过最近一面镜面，瞳孔猛然收缩——镜中倒影里，血许家伟腰间系着一条褪色蓝布腰带，带角绣着半朵歪斜的茉莉花，针脚稚拙，却与当年唐雅初入史莱克时亲手缝给穆恩的那条一模一样。
时间仿佛凝固。
牛天忽然想起十年前某个雨夜。他陪穆恩巡查海神阁后山，老人指着檐角被雨水泡烂的旧灯笼轻叹：“雅丫头绣的茉莉，总少绣一瓣……她说，多一瓣，就多一分运气。”那时穆恩笑着摇头，将灯笼摘下，仔细收进木匣。
原来，那匣子后来被送去了圣灵教。
“你……”牛天声音沙哑得不成调，“你见过他最后一面？”
血许家伟垂眸，看着自己腰间那抹褪色蓝意，良久，轻轻点头：“他让我替他，看看你们到底能不能守住那棵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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