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奈静静望着他,许久,嘴角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意。
“然后呢?”忧花忽然问,“确认之后呢?”
宫泽树沉默两秒,忽然弯腰,从鞋柜旁拎起一个印着卡通猫爪的帆布包——那是他今早出门前,忧花硬塞给他的“见面礼”。他拉开拉链,从夹层里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展开。
是一张手绘便签,用樱花色水笔写着:
【树君的专属待办清单】
? 陪忧花试吃新上市草莓蛋糕(已完成)
? 听忧花哼新歌副歌三遍(已完成)
? 帮忧花挑下个月演唱会耳饰(未完成)
? 和忧花一起看凌晨三点的东京塔(未完成)
? ……(后面画了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爱心)
“这是你昨天塞进我制服口袋的。”他声音温和,“我没扔掉,也没回应。但……我把它收好了。”
忧花怔怔看着那张纸,眼眶终于红了。
“树君……”
“所以,”他将便签轻轻折好,重新放回包里,动作郑重得像封存一件圣物,“我不是拒绝你。我只是……想先学会怎么做一个,配得上你的‘树君’。”
风吹过走廊,卷起几片早凋的樱花,打着旋儿掠过三人脚边。
朝日奈绪美悄悄松了口气,指尖松开书包带,掌心全是汗。
樱奈微微仰头,望向窗外渐暗的天光,忽然道:“树君,明天下午三点,学生会要审核文化祭预算。作为去年‘最佳情侣体验项目’的负责人,你得来汇报。”
宫泽树一愣:“那个项目不是……”
“是我申请的。”樱奈打断他,唇角微扬,“理由是——‘为校园心理健康建设提供可行性范本’。”
忧花眨眨眼:“……听起来好厉害。”
“其实只是想光明正大请你帮忙改策划书。”樱奈耸肩,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讨论天气,“顺便,让某些人知道,有些‘女友’,是连合同编号都能背出来的类型。”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忧花。
忧花却没生气。她盯着樱奈看了三秒,忽然踮起脚尖,凑近宫泽树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树君,下次……换忧花来签合同好不好?”
宫泽树耳根一热。
“忧花小姐,那可是违法的。”他低声说。
“那就等忧花成年。”她笑嘻嘻地退开一步,马尾辫在夕阳里甩出一道活泼的弧线,“还有三百二十七天哦。”
话音未落,她忽然转身,朝着樱奈深深鞠了一躬:“月见学姐,谢谢您今天告诉我这些。还有……”她直起身,笑容澄澈,“请继续好好监督树君。”
樱奈略显错愕,随即失笑:“……彼此彼此。”
这时,楼道尽头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抱歉抱歉!我迟到了!”青木茜气喘吁吁地冲上来,发梢还沾着雨后的水汽,“星星说你们在这儿,让我务必赶过来——她说……”她顿了顿,目光在三人脸上飞快扫过,最后定格在忧花身上,压低声音,“她说,要是看到忧花哭,就立刻给她递纸巾;要是看到她笑,就立刻拍下来发群里;要是看到她和谁说话超过五分钟……”
茜眨眨眼:“就得马上通知她本人到场。”
忧花噗嗤笑出声,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却不是委屈的,而是亮晶晶的、带着酒窝的笑。
宫泽树望着眼前这一幕,忽然想起昨夜妹妹发来的短信:
【哥,今天医生说我恢复得比预期快。他说,人心里要是装着特别想见的人,身体也会偷偷加油哦。】
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
那里空无一物。
可此刻,却仿佛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正沿着血脉缓缓流淌,一寸寸填满所有曾以为永远冰凉的角落。
风又起了。
吹散最后一片樱花,也吹开了某扇从未真正上锁的门。
——原来所谓“完美男神”,从来不是无懈可击的假面。
而是明知自己残缺,却依然敢在泥泞里伸出手,笨拙地、固执地,朝光生长。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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