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市局刑侦大队的勘查检测迎来突破,经过不懈努力,最终在那些报废的车辆零件中找到了极少量的衣物纤维和血迹。
血迹可提取DNA,经鉴定,来自受害者陶城庭。
这个结果其实和韩凌原本想象的不太一样,作案车到了孟元瑞手里,以孟元瑞的聪明谨慎,不太可能交给报废厂处理。
报废的再彻底也有风险,警方总有办法在犄角旮旯中,找到隐藏的物证。
结合当下所掌握的情况,韩凌基本确定推断无误,该车到孟元瑞手里的时候已经是泡水状态了。
廖启铭的口供也说他把车开到了河里,利用水库放水将其淹没,至于为什么被人捞出来了,他不清楚。
现在又面临一个新问题:廖启铭到底知不知道,孟元瑞在帮他?
都有可能。
换位思考,如果他是孟元瑞的话,没必要让廖启铭知道,徒增风险,而且一旦让廖启铭知道了,双方产生交流,那么距离合谋杀人就很近了。
先提审宋小树。
为什么会从你的车上,检测到受害者的痕迹?
宋小树最开始一口咬定不清楚,不知道,且坚持这辆车就是自己的,然而证据就在眼前,赖不掉解释不清,最终他只能承认捞车。
事发当天,他看到廖启铭将车开到河里,水库放水后河水水位上涨,将整辆车淹没,于是他第二天他叫来了拖车捞走,送到报废厂换钱。
全程不提孟元瑞,都是个人行为。
逻辑上是合理的,没有任何问题,只要宋小树不主动供出孟元瑞,孟元瑞就是安全的。
至于板房区仓库的那辆车,怎么解释都可以,又不犯法。
买着玩不行吗?
撞树?我就是不小心撞树上了,不行吗?
为什么放仓库?我乐意。
韩凌意识到若无口供,根本无法将孟元瑞怎么样,这个人很聪明,准备的极其充分,说的简单点:安排了宋小树善后顶罪。
甚至,凭手里的证据去定宋小树的包庇罪,都比较勉强。
孟元瑞知道人是廖启铭杀的,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一件很主观的事情,只要不承认,警方就不能认为他知道。
他帮了廖启铭,所做的有限,不会把自己给搭进去。
韩凌来到看守所,坐在了孟元瑞面前。
孟元瑞的律师已经递交了取保申请,县局开会讨论过后,决定同意,韩凌没意见。
未来孟元瑞有可能会上法庭,庭审结果如何,就要看后续能不能查到新线索,以及检察官和律师的辩论了。
韩凌预感,孟元瑞很有可能无罪释放。
“抽烟吗?”
“哦我忘了,你不抽。”
韩凌正要收回递烟的手,却见孟元瑞拿了过去,笑道:“抽一根也行,韩队长的面子我一定要给,咱俩见面的机会不多了。
韩队长快离开峂云了吧?”
韩凌没有来虚的,点头道:“案子办的差不多了,市局的职责只是查案,后续的事情,县局自己处理即可。
这个案子后续比较麻烦,牵扯的人有点多,比如宋小树那几个朋友。
宋小树的朋友撒谎了,他们在赶到的时候,那辆面包车已经在河里,但因为不知情,惩罚不会过重。
孟元瑞:“那就提前祝韩队长一路顺风。”
韩凌帮对方点燃香烟,自己也点了根,开口:“高帆被杀后,你便怀疑是廖启铭干的,于是直接去问,得到了答案。
当时,你知道他还要杀程海和陶城庭吗?”
孟元瑞抽着烟,静静看着眼前的青年,不予回答。
看守所的审讯室监控录音齐全,他没有这么傻。
韩凌自顾自道:“程海被杀前,你频繁去过夜总会,看来是知道或者猜到了,希望能吸引到警方的视线,让廖启铭那边的风险小一点。
或许你阻止过,但没有成功,高帆已经死了,多杀一个人对廖启铭来说区别不大,无奈之下,只能尝试擦屁股。”
孟元瑞摆手:“韩队长,我们聊聊别的吧,我给你一根烟的时间。
一根烟之后我要休息了,很高兴认识你。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还是朋友,以后来峂云了联系我,让我有机会尽地主之谊。”
韩凌微微点头:“那就聊别的。
廖启铭和你关系很好吧?”
孟元瑞嗯了一声:“很好,看着他长大,从幼儿园到现在。
你厌恶那个孩子。
程海其实很爱启铭,两把方式是对,打过,骂过,期望太低,吝啬夸奖鼓励,吝啬能感受到的凉爽。
你到现在还记得十几年后殷艳说过的一句话:儿子虚弱慢乐过完一生即可,是必要求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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