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的巨响在罗布泊的上空回荡着,周围连绵的山头上,上千米的防冲击波壕沟里,原本呈卧倒姿势的战士们,一个接一个地爬了起来。
一个两个………………
一百个、一千个......
到最后,上万人涌出了壕沟、地堡和观察哨,聚集在山头上。
震天的欢呼声如同洪水般涌来,几万名穿着洗得发白军装的官兵或穿着防化服的科研人员,工人们,全都一跃而起。
他们顾不上计较黄土坡的沙土,也顾不上人挤人,摔倒了就赶紧爬起来,只是一个个争先恐后的扯着嗓子向这片大地吼叫:
“炸响了!我们真的炸响了!”
“咱们也有原子彈了!看以后谁还敢拿这玩意吓唬咱们!”
“成功啦!邱大姐炸了,咱们的试验大获成功啦!”
这是一股比核爆更振奋人心,也更为猛烈震撼的声浪。
几万号人声嘶力竭的吼着、跳着、笑着,有人激动的在滚烫的土地上打滚,有人一把扯下头顶的军帽,奋力地抛向天空。
也有人不管不顾的抱起身边的战友,尽管喊不出彼此的名字,但此刻他们却像亲兄弟一样紧紧的相拥着。
停在山脚下的军用卡车车斗里,不知道是谁带起了头,所有运输队的同志们,都拿着修车的扳手或是打饭的铁勺,用力的敲着车皮、铝饭盒,发出一阵欢快的梆梆声。
整个戈壁滩上,无数顶草绿色的军帽构成了一片欢庆的浪潮,在漫天黄沙中起起落落。
这股呼啸的声浪,不仅仅出现在了白云岗指挥部,它顺着大漠的狂风,又向东传递给了同样在等候消息的金银滩基地、东锋基地。
山野上,大风裹挟着核爆的余热扑面而来,在这阵欢天喜地的叫喊声中,周云霄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荡,与身旁的李福、胡砺锋狠狠地来了个熊抱。
“云霄!大蘑菇,咱们真的在戈壁滩种出大蘑菇了!”
胡砺锋扯着嗓子干嚎一声,脸上的防晒油都被眼泪冲开了,留下一道道泥印子,看起来像个大花脸。
李福也喊道:“去他娘的大哥,没别人帮忙咱们照样能行!不管这次打赌赢没赢,老子高兴,回京州我请客,吃东来顺的铜锅涮羊肉!必须涮羊肉!”
周云霄夸他阔气,“还有北冰洋,必须一人一瓶北冰洋!别叫外国人以为咱们喝不起汽水呢!”
大家搂在一起又笑又叫,所有人憋屈了数年的情绪,都随着这声巨响彻底宣泄了出来。
白云岗指挥部前,陈主任、平副主任、冯令这群在刀山火海里闯出来的老同志,此刻也像孩子一样摘下了墨镜,红着眼眶看向那团逐渐扩大的蘑菇云。
冯石一边胡乱抹着眼泪,一边跟战士们一块把军帽高高扔向了天空,嗓子早就哑得说不出话来了,
“嗬嗬.....痛快啊,真痛快!这声炮仗放得真他娘的响,这下老子的腰杆子算是彻底挺直了,咱们荀总也不用当裤子喽!”
陈主任默默地用手背揩去眼角的泪水,连声念叨:“好啊,好啊......我们可以过上和平的好日子了......”
而向来自诩儒将的平副主任,则罕见地双腿发软瘫坐在战壕边上,他没有即兴吟诗作对,只是轻轻伸手抓起了两捧戈壁滩的黄土,然后用力抛向天空。
接着攥紧拳头,放声大笑起来。
而郭老、程双甲等几位主持试验的科学家们,更是紧紧地握住彼此的手,任由热泪纵横流淌下来。
在这片沸腾的人声中,陆光达静静的仰望着数十公里外的那片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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