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一边说着,一边招呼服务员点菜,
“同志,手切羊肉先来三盘,再加一盘羊上脑、一盘毛肚、一盘牛百叶。
大白菜冻豆腐、菠菜粉丝糖蒜,全都拿上来,尤其是糖蒜,给我拿好的啊。
另外再加三个芝麻烧饼、三瓶汽水,辛苦您嘞!”
不一会儿,服务员就把铜锅端上来了。
底下是烧得通红的炭火,旁边的几只青花瓷盘里,一摞摞削得片薄的羊肉片整齐码着,薄的透光。
周云霄面前摆了一碟芝麻酱、一碟韭菜花、一碟酱豆腐,还有白菜粉丝云云,可谓面面俱到。
服务员又把水添上,这才搭着毛巾闪到一边儿,
“三位同志请慢用,有什么需要您再招呼……………”
等服务员走了,李福高兴地端起北冰洋汽水说:“今天咱们以汽水代酒,先敬远道而来的云霄同志一个!”
胡砺锋也立马端起来,三人的玻璃瓶‘砰’的轻轻碰了一下。
放下汽水,李福把牛百叶、羊肉片、冻豆腐、白菜、粉丝、蘑菇之类的,一盘盘涮进铜锅里,头头是道的说:
“这铜锅涮羊肉啊,调料怎么拌最讲究了。像芝麻酱、酱豆腐、韭菜花啊,还有这必不可少的葱花、香菜还有辣椒油,都得拌开以后才能下肉......你们跟着我学……………”
他一边抖着蘸料一边比划,
“先往这芝麻酱里倒点水澥开,一点一点揽细滑了......然后把豆腐乳给压碎,韭菜花加一小勺就可以,放多了就容易压住羊肉的鲜味......”
胡砺锋听罢,连连称赞,对着李福竖起大拇指道:“没想到李福同志还是个老吃家啊,这得吃了多少斤羊肉啊,这么懂美食之道?”
“去去去,少打岔,我给云霄同志传道授业解惑呢......人家常年待在戈壁滩上,好不容易来一回,不得尝尝咱这特色美食......”
李福继续说:“然后加两滴酱油、香菜、葱花,最后再放香油......对对,就是这么搅,这涮羊肉吃的是肉,但蘸料吃的是功夫!”
周云霄捧着碟子哭笑不得,也不打岔,最后笑着道:“不愧是老吃家,就是地道!”
李福一脸自豪地说:“不是我吹,单论这铜锅涮羊肉,走遍全国各地,就没有比得上四九城的!”
胡砺锋跟着插了一句,“老舍先生不是写了嘛,果子丰饶、羊肉正肥,高粱红了,螃蟹也恰逢上市,良乡的栗子更是香飘十里。
即便囊中羞涩、没钱买菊吃蟹,掏上一两毛钱,照样能爆上二两羊肉,再沽一小壶佛手露啊?哈哈哈!”
李福调侃道:“行啊,小胡同志还拽上老舍的文章了,要不再学学人家诗仙李白,当场吟诗作对一首啊?”
胡砺锋眼珠子转了转,当即拍拍大腿,
“吟诗也行啊,不过我才疏学浅,也只能借用一下老祖宗的诗,赠送给咱们五院的周云霄同志吧,你们可莫要嫌弃我敷衍啊。”
周云霄笑道:“那我洗耳恭听。”
只听胡砺锋端起桌上那瓶北冰洋汽水,抑扬顿挫地吟道: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这首诗如何,是不是很应景?”
李福听了听,摆手,“不行,你这不是自己写的诗,不能算数。”
胡砺锋跟他拌嘴,“我哪有能耐写诗啊,你以为人人都是平副主任那种儒将啊,张口就是锦绣诗篇,反正我就这点能耐了啊......”
看着俩人叽叽喳喳,周云霄拿漏勺给他们一人捞了几块羊肉,
“行了,甭吵了啊,咱们葡萄美酒碰一个,谁的诗不是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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