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啸天沉稳地应了一声。
这样的起飞情形早在过去的训练中,便已遇到过许多次,但每一次他都能轻松化解。
他相信这次也不会有意外!
就在图-16轰炸机即将抵达跑道的尽头时,他终于收起了飞机的起落架。
随后迅速拉起操作杆,只见飞机猛地一个抬头,果然一跃升上了天空。
所有人都跟着如释重负,长长松了一口气。
塔台的无线电里也传来一阵热烈的掌声。
上午8时13分30秒。
携带核航彈的图-16轰炸机从二幺幺机场起飞,前往了罗布泊的空投靶场。
两台发动机在空中稳定的轰鸣着,在这阵嗡嗡的噪音中,第二飞行员李源去检查了仪表的状况,报告全部显示正常。
随后,周云霄看了眼操作清单,又看向两名核武器专家——韩惠、隋聪聪。
接下来的路程中,该轮到他们为596-3航核彈,完成亚临界状态的最后一步了!
随着方啸天的拉升,重达79吨的图-16轰炸机渐渐稳定在了稍高于附近云层、约海拔1600米的巡航高度上。
这个位置既能保证飞行,又不至于遭遇太颠簸的气流、影响核专家们的准确操作。
接着,周云霄目送着俩人从机舱尾部打开了投弹舱的弹舱口,钻进了一条狭窄的通道里。
韩惠和隋聪聪俩人一路往下爬到装有596-3航核彈的弹舱后,四周黑咕隆咚,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但他们都知道,这片黑暗中存放着一枚毁灭性的战术武器。
弹舱外能听到发动机的轰鸣,以及呼啸而过的狂风。
由于空间极其狭小逼仄,因此任何噪声都能被放大成十倍。
但俩人又不敢堵住耳朵,生怕在组装的过程中错漏掉一些生命攸关的低频杂音。
紧接着,两人将手电筒打开。
又把身上挎着的工具包摊开在地板上,开始了紧张有序的作业。
他们从口袋摸出一张写有20项检查清单的白纸,然后一项一项核对检查,再安装596-3原子彈的最后几个关键零件!
这样的作业,韩惠和聪聪早已事先演练过很多遍,几乎可以将流程表倒背如流。
韩惠负责主要的操作,包括最后一块炸药透镜的安装。
这枚596-3航核彈共由近百块几何形状极其复杂的炸药透镜组成。
而为了保证爆炸后能产生最完美的向心球面冲击波,每一块炸药透镜之间的拼缝精度要求都很高,公差甚至要按毫米级来计算。
但凡任何一块炸药的位置有偏移,甚至拼接缝隙过大,都会导致爆炸冲击波发生变形,使得内芯的核材料被挤飞,而不是被均匀的压缩成一个‘点’。
最终只能引发普通的梯恩梯化学爆炸,而无法引发核裂变反应!
即便航核彈已经在地面的装配车间里,完成了几乎全部炸药透镜的组装,只留这最后一块慢炸药在空中填充即可,但韩惠仍是不敢掉以轻心。
隋聪聪在一旁充当着助手的角色,默契地一样样递给韩惠正确的操作工具。
两人之间的配合,就跟手术室里的外科医生和器械护士一样,天衣无缝。
很快,在一阵略显颠簸的气流过去后,韩惠小心翼翼地拆开了航核彈的导火线后盖。
在将最后一块慢炸药装进去后,立即复原了后盖。
每进行一步,他都要通过延伸到驾驶舱的对讲机,与通信员孙兴沟通,以确认接下来不会发生剧烈的颠簸。
因为这块慢炸药一旦碰撞受损,可不仅仅是破坏了一枚珍贵的航核彈那么简单,还会立即引发爆炸,连累整架图-16轰炸机和机组一起当场殉难。
同时,大量的铀-23X放射性核材料,也会飘落到下面的土地上,造成永久无法消除的核污染事故!
第一飞行员、第二飞行员、通信员、领航员都有事可做,唯一待在机舱里无所事事的俩人就剩周云霄,以及投弹手于富海。
一想到自己正坐在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核彈上,周云霄总感觉屁股痒痒的。
他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二十分钟的时候,通信员孙兴接到了弹舱里传来的消息:
“航核彈的爆炸透镜组装完毕,就等解除保险了!”
孙兴立即向地面进行了报告。
同时第一飞行员方啸天也重新拉起操作杆,将图-16轰炸机的巡航高度从1500米逐渐爬升到了9000米。
随后,韩惠和隋聪聪俩人,大汗淋漓的爬出了弹舱,不过并没有立即关闭弹舱口。
稍微喘口气后,过一会儿他们还要下去执行下一步骤的操作。
因为韩惠只是装填了最后一块爆炸透镜,并连接了导爆管,随即又将装甲钢板和尾板安装回去。
但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要将一条至关重要的扩电路,留到投掷后再接坏。
隋聪聪连忙把两只灌满甘甜泉水的军用水壶递过去,俩人咕咚咕咚的牛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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