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洲,你的想法真的很不错,和我不谋而合。”
“但我得提醒你,包销权其实风险也不小。”
“锂矿的包销权通常是不锁定价格的,它锁定的是数量。”
“和锂矿开发公司签约的合同,最多只会...
李洲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悬在那条空间说说的截图上方,迟迟没有滑动。窗外暮色渐沉,沪市陆家嘴的玻璃幕墙正一寸寸吞没最后一缕橘红,霓虹初亮,像无数细小的针尖刺破灰蓝天幕。他忽然把手机倒扣在檀木茶几上,木质表面发出一声轻响,震得旁边一杯早已凉透的美式咖啡泛起细微涟漪。
高兰就坐在他斜对面的米白色布艺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翻开的《格斗心理学》,书页边角微微卷起。她没看手机,目光落在李洲脸上,安静得像一尊被时光抛光过的玉雕。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不是那扎,不是热搜,不是八角笼里飞出去的壮汉,而是那张粉红色便签纸。是那句“不开心的时候,可以多陪陪家人”。
“你什么时候写的?”高兰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把薄刃,精准切开了房间里凝滞的空气。
李洲没抬头,只抬手揉了揉眉心:“2014年11月10号,下午三点十七分。”
高兰笑了下,笑意没达眼底:“你记得真准。”
“那天我刚注册完瑞幸咖啡的域名,”李洲终于抬起眼,瞳仁黑得发沉,“在‘咖啡遇见’那家店,点单时看见她戴着鸭舌帽坐在靠窗第三张椅子,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道浅浅的旧疤——拍《倾城》时吊威亚摔的,后来她总用指甲油盖着。我搅咖啡的时候,勺子碰杯壁响了三下,她睫毛颤了两次。”
高兰合上书,书页闭合的声响清脆利落:“所以你递纸条,不是搭讪。”
“是提醒。”李洲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玻璃,“她当时在北电排练厅被导演骂哭过三次,助理偷偷告诉我,她回宿舍后把剧本撕了又粘,粘了又撕,胶带用掉两卷。那张纸条,是我能想到最不惊扰她的救生圈。”
高兰没接话,只静静看着他后颈处一道淡褐色的旧伤疤——那是大二暑假在云南山里追捕偷猎者时被弩箭擦过留下的。她忽然想起三年前某个暴雨夜,李洲浑身湿透冲进她出租屋,左肩渗血,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缴费单,上面印着“杨超月-先天性心律失常复查费”。他把单子塞进她手心时,雨水顺着下巴滴在她手背上,烫得吓人。
“那扎说你送她《牵丝戏》版权,”高兰忽然问,“你写歌时,在想谁?”
李洲转身,目光撞上她视线,没躲:“写副歌第二段‘线断偶落尘,丝尽人未归’的时候,想着你发烧到39度还蹲在工厂流水线旁记参数的样子。”
高兰喉头微动,垂眸盯住自己左手——小指根部有道比那扎更淡的疤痕,是去年调试新设备时被高温金属划破的。当时李洲直接劈手夺过她手里的螺丝刀,把她按在安全区墙角,用牙齿咬开急救包,碘伏棉签压上去时力道重得让她吸气。他额头抵着她额角,呼吸滚烫:“下次再拿命换数据,我就把你焊死在办公室。”
窗外一辆警车呼啸而过,红蓝光在两人脸上急速掠过。高兰忽然说:“她今天下午三点四十二分,发了条微博。”
李洲眉头一跳:“什么内容?”
“一张照片。”高兰点开手机相册,调出截图推过去,“她站在龙武士格斗馆门口,背后是那块‘向李洲发起挑战,真的可能会被他打死’的霓虹招牌。照片里她穿着米白色风衣,头发松松挽着,右手插在口袋里,左手拎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半块没吃完的小笼包。”
李洲盯着那张图,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包子是沪市老西门‘阿婆小笼’的,”高兰语速平缓,“她昨天深夜飞抵虹桥,今早七点出现在馆外,但没进去。只是站在马路对面拍了这张照,定位显示停留时间十七分钟。期间她往这边看了三次,最后一次……”她顿了顿,“正好是监控拍到你踢飞第三个选手的同一秒。”
李洲沉默良久,忽然问:“你信她说的那些话吗?”
“信。”高兰答得干脆,“她写‘线断偶落尘’时没骗人,你写‘丝尽人未归’时也没骗人。可你们都忘了——”她指尖点了点自己心口位置,“这里从来就不是剧场,不用排练,不用配乐,更不需要观众投票决定谁该留下。”
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杨超月”。李洲没动,高兰也没动。铃声在寂静里响了七下,自动转为语音留言。录音播放键被按下,杨超月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鼻音,像刚睡醒:
“李洲,我在你公司楼下。没带伞,雨下得有点大。你上次说,如果我来找你,要带三样东西——身份证、充电宝,还有……”她停顿两秒,雨声沙沙作响,“你给我的那张粉红色便签纸。我带了。现在它在我左边口袋里,和去年体检报告叠在一起。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留着它吗?因为那天你走后,我翻遍整家店的垃圾桶,找到你扔掉的咖啡杯,杯底印着‘遇见’两个字。后来我把杯子洗干净,摆在书架最顶层,每次踮脚拿书时,都能碰到它。”
语音戛然而止。高兰忽然起身,从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茶几上。信封封口处用火漆印章压着一枚小小的齿轮图案——那是她父亲留给她的厂徽模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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