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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李总,你糊涂啊!(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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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主任三杯白酒下去,面不改色。

有心之人看到他这副姿态,总感觉今天的局面待会可能会变得更加复杂。

放下酒杯之后,秦主任先是自来熟地扯东扯西了一番。

然后热情地把唐俊、李洲、周爱国...

杨超月的手指微微发颤,手机几乎要从掌心滑落。她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像被风吹散的棉絮,飘在空气里,还没成形就碎了。

洲越网络。

这四个字像一枚烧红的铁钉,猛地凿进她耳膜深处。

她当然知道——怎么可能不知道?八国宝贝那个选秀节目,去年夏天刷爆全网,连厂里最迟钝的流水线阿姨都能哼出主题曲副歌。而节目背后的运营方、技术支撑、直播系统、AI选角模型……所有对外公布的版权页底部,都印着一行小字:出品方|洲越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她曾在宿舍熄灯后,偷偷用李洲送她的那部旧iPhone翻过公司简介。页面上只有一张极简的LOGO图:两片交叠的银杏叶,叶脉处嵌着“Z”与“Y”的微缩字母。她当时只觉得好看,顺手截了图设成锁屏,还被室友打趣说“这是谁家老公公司啊,logo都这么会撩”。

她不知道那Z是李洲名字里的“洲”,Y是她名字里的“月”。

更不知道,那枚银杏叶,是他们初中校门口那棵老树掉下来的。中考前夜,李洲蹲在树下,捡了两片最完整的叶子,一片夹进她送他的数学练习册扉页,一片压在他自己的课本里。他当时说:“等以后我们有钱了,就用它做公司标志。”

她以为那是少年随口一吹的牛皮。

原来他真的记着。

风从阳台斜斜地吹进来,掀动她搭在膝上的薄毯一角。她忽然想起那个暴雨夜——高兰第一次登门,带着自制的莲子羹,旗袍开衩到大腿根,手腕上一只翡翠镯子水头足得能照见人影。李洲开门时只穿了件白T恤,袖口挽到小臂,肩线绷出清瘦却极有力的弧度。高兰笑着递碗,指尖有意无意擦过他手背。李洲没躲,只是侧身让开,说:“超月在煮面,一起吃点?”

她当时在厨房,锅里水刚沸,面还没下,就听见高兰那声娇软的“好呀”。

她把火关小了,盯着咕嘟冒泡的水面,看气泡一层层破开又升起,像她心里无声炸开的无数个问号。

可她什么都没问。

不是不敢,是怕一开口,就把那层薄如蝉翼的平衡彻底捅破。她太清楚自己是什么分量——一个没读完初中的厂妹,户口本上还写着“待业”,微信余额常年卡在四位数,连给李洲买条领带都要掐着工资日计算。而高兰呢?沪大MBA,前投行VP,朋友圈晒的是巴塞罗那私人游艇派对,配文是英文诗里一句“Love is not love which alters when it alteration finds”。

她拿什么争?

现在才明白,李洲早把答案刻进骨血里:他用公司名字、用银行卡密码、用一张随时能签字的代持合同,把她的名字,一寸寸焊进他人生的钢架结构里。

“超月?”李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而稳,像退潮后露出的礁石,“你还在听吗?”

她用力吸了下鼻子,喉头滚烫:“在……我在。”

“那现在,你愿意信我一次吗?”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沉下去,像浸过凉水的绸缎,“不是信我不会犯错,是信我犯了错,也永远绕不开你。”

她怔住。

这句话太重,重得让她膝盖发软,不得不扶住躺椅扶手。

李洲从来不说这种话。他习惯用行动代替承诺——她发烧三十九度,他凌晨两点翻墙进厂医院药房偷退烧贴;她被组长当众骂哭,他第二天就让厂长亲自来宿舍道歉;她嫌厂里食堂盐放太多,他第三天就承包了整条商业街七家餐饮店的外卖配送权……他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所有指令都指向一个核心算法:杨超月必须舒展,必须安稳,必须永远不必踮脚够他。

可此刻他说“绕不开”。

不是“离不开”,不是“舍不得”,是“绕不开”。

像光绕不开棱镜,像潮绕不开月亮,像命绕不开命定的轨道。

李洲妈妈一直站在旁边,默默递来温热的蜂蜜水。玻璃杯壁凝着细密水珠,杨超月接过来时,指尖触到李洲妈妈手背上一道浅浅的旧疤——那是多年前帮李洲修自行车链条时被齿轮划的。她记得自己第一次去李洲家,李洲妈妈就是用这双手给她擀面条,案板上洒满雪白的面粉,像落了一层初雪。

“阿姨……”她哑着嗓子开口,眼泪终于大颗砸进蜂蜜水里,漾开一圈圈苦涩的涟漪,“他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这些?”

李洲妈妈轻轻摸了摸她后颈,那里有颗小小的褐色痣,李洲小时候总说像一粒糖霜:“傻孩子,有些话要等到心真正疼透了,才能说得出口。他怕你信不过自己值得被这样爱。”

电话那头,李洲忽然笑了下,很轻,却像春雷滚过冻土:“还有件事忘了说——高兰今天下午签了离职协议,去了非洲做公益医疗。孟子意昨天飞纽约,接手他舅舅的私募基金。低兰……”他停顿两秒,语气平静得像在讲天气,“她根本不存在。是我让法务部虚构的‘第三方监管人’,专门用来堵住那些想查我资产流向的嘴。”

杨超月猛地抬头:“什么?!”

“骗你的。”李洲声音里带着点笑意,“连名字都是拆字游戏——高兰娜扎,‘高’是‘稿’的谐音,‘娜扎’取自‘纳扎’,藏头是‘搞砸’。低兰,‘低’是‘抵’,‘兰’是‘滥’,合起来叫‘抵制滥用’。这两个名字,是我给自己立的警示牌。”

她愣在原地,手指无意识抠着玻璃杯边缘,指甲盖泛出青白。

原来没有情敌。

只有他一个人,在迷雾里踽踽独行,用虚构的刀锋割开所有觊觎者的视线,只为护住身后那个连身份证都攥得发皱的女孩。

“那你和高兰……”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她确实追过我。”李洲坦然道,“但第三次约饭,我就带她去了咱俩第一次吃饭的臭干摊。我指着油腻腻的灶台说:‘看见没?这就是我这辈子最想守护的东西——杨超月坐在旁边,吃一碗五块钱的臭干,眼睛亮得像星星。’”

杨超月的眼泪又涌出来,这次不是委屈,是某种庞大到令她窒息的震颤。

原来他记得。

记得臭干摊蒸腾的热气,记得她舔嘴角辣油时翘起的睫毛,记得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把人生第一次心动,笨拙地端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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