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号,你疯了吗?”约翰逊惊叫,“那玩意儿能打穿三米厚的装甲钢板!”
琼斯没回答。
他死死盯着HUD右上角那个微小的绿色光点——那是他刚刚弹射出去的箔条干扰弹,在气流中翻滚着,像一颗即将坠落的星辰。而在那颗“星辰”的轨迹延长线上,052D舰艏的130毫米舰炮炮口正缓缓调整角度。
“他们不会开炮。”琼斯忽然笑了,笑声里有种奇异的释然,“因为……那艘船上的炮手,和我爷爷是同一批在诺曼底登陆的老兵。”
话音未落,052D舰炮的瞄准十字线,竟真的微微偏移了0.3度。
就在这0.3度偏移的刹那,琼斯按下了自动驾驶仪解除键。
战机瞬间失去所有飞控修正,在超低空气流中剧烈颠簸。但他的右手早已离开操纵杆,摸向座舱右侧那个被油渍浸透的旧皮盒——那是他父亲留给他的遗物,里面装着一枚1944年诺曼底海滩上捡到的德军MG42机枪子弹壳,底部刻着模糊的拉丁文:“MORS CERTA, HORA INCERTA”(死亡确定,时辰不定)。
现在,子弹壳正贴着他掌心发烫。
“伙计们。”琼斯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清晰,盖过了所有警报声,“记得我们第一次飞F-18时教官说的话吗?他说……真正的飞行员,永远知道自己在哪片天空失去控制。”
他松开安全带,身体向前倾,额头抵在HUD玻璃上。
在视线模糊的最后一秒,他看见永暑礁方向升起了第十三枚CM-401。
这枚导弹没有转向,没有变轨,径直撞向里根号左舷300米外的海面。
水柱冲天而起的瞬间,琼斯终于看清了水柱内部的东西——不是导弹残骸。
是十六架Q-500隐形无人侦察机,每架机翼下都挂着两枚PL-15E超远程空空导弹。它们借着水柱形成的电磁屏障,从052D舰载雷达的盲区悄然升起,此刻正以0.8马赫的速度,朝着所有还在挣扎爬升的F/A-18机群俯冲而来。
“原来……”琼斯的嘴唇无声开合,“他们早就算好了我们所有规避路线。”
水柱轰然落下。
在坠入海面的前0.5秒,他最后看到的,是自己HUD上跳动的数字:
12海里。
正好是中国领海基线。
……
里根号舰桥,舰长死死盯着雷达屏幕。
十二枚CM-401的落点全部精准标注在海图上——它们没有攻击任何军舰,而是围着航母战斗群画出了一个完美的十二边形。每个落点间隔11.3海里,误差不超过0.2海里。
“这是……”参谋长的声音在发颤,“这是用导弹在画领海基线?”
舰长没说话。
他慢慢摘下军帽,露出花白鬓角。三十年前,他还是海军学院学员时,曾在教材上见过一张泛黄的照片:1949年4月20日,紫石英号英国军舰在长江江面被解放军炮兵击伤,舰长在投降协议上签字时,用的正是这支派克金笔。
现在,这支笔正躺在他办公桌抽屉最底层。
窗外,夕阳正沉入海平线。
最后一缕光线掠过航母甲板,照亮了新喷涂的标语——不是英文,是汉字,朱砂红,每个字两米见方:
“主权在我”
舰长忽然想起今早收到的国内邮件附件:一份来自西飞集团的加密文档,标题是《关于歼-20S与052D协同作战效能模拟报告(2016.08.02版)》。文档末尾有行小字备注:“本报告所有数据,均基于2015年珠海航展公开影像及央视军事频道《强军之路》纪录片第三集镜头分析。”
他闭上眼。
耳边似乎又响起二十年前,自己在西点军校演讲时的结尾:“美国海军永远相信,最先进的技术,终将诞生于最严苛的实战压力之下。”
现在,那股压力正从南海涌来,带着咸腥的风,带着硝烟的味道,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精密如钟表的秩序感。
“通知所有中队。”舰长睁开眼,声音沙哑如砾石摩擦,“取消返航命令。”
“什么?”
“我们……”他顿了顿,望向窗外那片被晚霞染成金红色的海域,“我们申请进入中国领海避险。”
话音落下,整座舰桥陷入死寂。
只有雷达屏幕幽幽亮着,上面十二个落点组成的十二边形,正随着航母的航迹,缓缓移动。
像一枚巨大的、正在盖下的印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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