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王兴国暴喝,可晚了。
刀尖入肉三毫米,血珠瞬间涌出,沿着皮肤沟壑蜿蜒而下,滴在地毯上发出极轻的“嗒”声。就在血珠将落未落之际,林东猛地屈膝撞向面前茶几。实木桌面轰然翻倒,玻璃果盘碎裂声中,他整个人借力翻滚,后背重重砸在墙壁上。撞击震得吊顶灰尘簌簌落下,其中一粒灰烬恰好粘在他渗血的伤口边缘,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黑暗里响起窸窣声。卫静富不知何时已闪至玄关,脊背紧贴门框,右手探入裤袋。林伟良却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缓缓抬起双手,用拇指指甲反复刮擦着虎口处的皮肤,直到泛起一片刺目的潮红。
“小东!”许清伶扑过去按住他手臂,掌心立刻被温热血浸透。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在俯身瞬间,用嘴唇几乎贴着他耳廓:“血型RH阴性AB型,和去年实验室泄露的样本一致。”
林东喘息粗重,额角冷汗混着血丝滑落。他盯着天花板幽绿应急灯,忽然咧嘴笑了,血沫从嘴角溢出:“咳……值了。那波操作,够他们信八分。”
门外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咔哒声。不是老赵那种笨拙的试探,而是三短一长、节奏精准的机械咬合——成飞高级工程师专属的智能锁认证方式。王兴国瞳孔骤缩,一把抓起地上碎裂的果盘,将最大那片玻璃捏在掌心,锋利边缘抵住自己颈动脉。
门开了。
逆光中走进来两人。左侧那人鼻梁高挺,右耳垂黑痣清晰可见;右侧那人脖颈金环纹身在幽绿灯光下泛着冷光。他们身后,老赵瘫软在地,后颈明显有指压淤痕。
“王总,林工,打扰了。”耳垂有痣的男人微笑颔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停在林东渗血的手臂上,“听说孩子发烧,我们顺路带了点退热贴。”
他身后那人上前一步,从公文包取出银色药盒。盒盖掀开的瞬间,林东闻到了熟悉的气味——不是薄荷醇,而是高纯度液氮挥发时特有的、带着金属腥气的寒意。这味道他再熟悉不过,去年冬天在地下实验室,就是这股气息包裹着那块改变他命运的超导晶片。
“不用了。”林东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却异常平稳。他甩开许清伶的手,用染血的手指抹了把脸,然后举起那只手,让血珠在幽绿灯光下缓缓滴落,“你看清楚,这血……比你们上次在航天中心偷走的那份‘生物计划’标本,新鲜多了。”
纹身男人瞳孔猛地收缩。耳垂痣男人笑容僵在脸上,右手已按在西装内袋——那里藏着微型EMP发射器,足以瘫痪整栋楼的电子设备。
“等等。”林东却抬起完好的右手,指向玄关处监控摄像头,“先看这个。”
他话音未落,王兴国已闪电般掷出手中玻璃片。碎片划出银亮弧线,不偏不倚嵌入摄像头镜头。滋啦一声,屏幕雪花狂闪,最后定格在一副诡异画面:消防栓门半开着,里面空无一物,唯有内壁上用血画着一只展翅鲲鹏,翅膀末端三圈金环熠熠生辉。
“你……”耳垂痣男人脸色煞白。
林东扯开染血的睡衣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块硬币大小的暗红胎记——形如扭曲的DNA双螺旋,螺旋末端却延伸出七颗微小星辰。“去年深秋,你们在停车场偷走的,根本不是什么‘生物计划’。”他咳出一口血沫,笑得像地狱爬出的恶鬼,“那是我故意留在车座夹层里的诱饵。真正的涡扇-15生物耦合方案……”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纹身男人脖颈,“就藏在你们金环纹身的第三道环纹里——每道环纹都是纳米级生物芯片,实时传输着引擎核心参数。”
死寂。
连应急灯的电流声都消失了。纹身男人下意识捂住脖颈,指腹触到皮肤下细微的凸起。耳垂痣男人喉结剧烈滚动,西装内袋里的手迟迟没有抽出。
“现在。”林东舔掉唇边血迹,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你们有两个选择——要么现在掏枪,打死我,然后被成飞三百名特勤围剿;要么……”他歪头看向王兴国,“干爹,把您口袋里那支录音笔关了吧。再录下去,我怕他们真敢开枪。”
王兴国慢悠悠从裤袋掏出一支钢笔状录音器,拇指按下关闭键。咔哒轻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第三个选择呢?”纹身男人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林东笑了。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笑,眼角甚至沁出泪花:“第三个选择?等我考完期末,邀请两位哥哥去我家地下室喝杯咖啡。”他晃了晃受伤的手臂,“顺便……帮我看看这伤口愈合速度,是不是比普通人快了整整十七倍?”
窗外,成飞试飞跑道尽头,一架歼-20正撕裂云层呼啸而过。机腹下,新换装的涡扇-15引擎喷口,悄然泛起一缕幽蓝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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