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10月11号,星期二。
入秋的气温进一步降低,林东换上一条薄长裤,短袖再加了一个薄款风衣,跟许清伶一起出去小区门口,等黄青瑶、苏月、李涛他们一起过去学校。
“清伶,瑶瑶,月月。...
晚饭刚过,张子华端着那杯没喝完的酒,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琥珀色酒液映着客厅暖黄灯光,晃出细碎光点。他没再提调动表的事,只是把文件折好,压在碗底,像压住一粒随时会炸开的火种。林东识趣地没催,只帮许清伶把空碗收进厨房,顺手拧开冰箱,取出两罐冰镇橙汁——一罐递给她,一罐自己仰头灌了半罐,沁凉酸甜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住喉头那点隐秘的躁动。
许清伶剥了颗糖含在嘴里,靠在厨房门框边看他:“我爸刚才翻你那份表看了三遍。”
“嗯。”林东擦擦嘴边水渍,“第四遍该签字了。”
“你真不担心他撕了?”
“撕了也得重打一份。”他笑了笑,把空罐捏扁丢进垃圾桶,“反正王工那边签了,冯博士也签了,剩下就是走流程。许叔不是怕担责,是怕被我拖进坑里——可这坑底下铺的是钛合金板,掉进去硌不疼,还反光。”
许清伶噗嗤笑出声,抬脚轻轻踢他小腿:“油嘴滑舌。”
话音未落,客厅突然传来一声闷响。两人快步出去,只见张子华把酒杯重重顿在桌角,酒液溅出几滴,在红木桌面洇开深色圆斑。他盯着手机屏幕,眉头拧成死结,屏幕亮着一条加密军网短讯,发信人栏赫然是“歼-20S项目总师办”。
“苏月她爸……”张子华喉结滚动一下,把手机转向林东,“刚发来的。说今晚九点,歼-20S全系统联调启动会,视频接入权限开了,让你……”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务必带脑入会’。”
林东接过手机,指尖划过屏幕。短讯末尾缀着一行小字:【附:幽灵号拦截僚机改型方案初稿已上传至B-7服务器,密钥:QINGLING2023】。他抬眼看向许清伶,后者正微微睁大眼睛,耳根悄悄泛红——那是她名字拼音加年份的组合,只有他们俩知道的暗号。
“你爸连密钥都给你设成这个?”林东声音轻下来。
许清伶别过脸去,耳坠在灯光下轻轻晃:“……他下午翻我书包,看见我草稿本上写过。”
林东没再说话,只把手机还回去,转身从玄关柜取下自己的银灰色战术背包。拉链拉开时发出细微金属咬合声,里面没有笔记本电脑,只有一台巴掌大的全息投影仪、三块叠放的量子加密芯片,还有一本硬壳册子——封面烫金印着“GW星座轨道力学推演手稿(非密)”,扉页空白处有夏然用蓝色钢笔写的批注:“东哥,第三十七页公式错了,已红笔圈出,罚抄十遍。”
张子华看着那本册子,忽然开口:“你夏老师昨天来基地,问起你上次提的‘轨道电梯锚点材料梯度设计’,说她带的研究生组,三个月没算出应力衰减曲线。”
“哦。”林东把投影仪塞进背包侧袋,顺手把那本册子也放进去,“让她把第三十七页撕了,换第七十二页的碳纳米管阵列模型试试。”
“第七十二页?”张子华皱眉,“那不是还没写完?”
“所以得今晚写完。”林东背上包,朝许清伶伸出手,“走,送你回家。顺路去趟成飞老厂区。”
许清伶把手放进他掌心,指尖微凉。张子华在身后喊:“车钥匙在鞋柜第二格!”
“不用。”林东摇摇头,牵着她往电梯口走,“骑自行车去。”
夜风带着初夏的湿润扑在脸上,林东蹬着那辆旧款山地车穿过家属区林荫道。许清伶坐在后座,双手虚虚扶着他腰侧,发梢扫过他后颈,痒得像羽毛搔刮。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偶尔重叠成一个模糊的轮廓。经过社区小广场时,几个孩子正围着喷泉追逐,笑声清脆如碎玻璃。林东放慢车速,听见其中一个小女孩仰头问妈妈:“妈妈,天上的星星,是不是比我们小区的灯还要多?”
妈妈笑着点头:“当然啦,比整个成都的路灯加起来都多。”
许清伶把脸轻轻贴在他后背,声音闷闷的:“你说……我们以后造的卫星,会不会也变成小孩子眼里的星星?”
“不止。”林东单手扶把,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向西南方向夜空——那里有颗极亮的星,正稳定地向西移动,“那颗是咱们上个月发射的‘启明二号’光学遥感卫星。再过三个月,它旁边会多出七颗,排成北斗七星的形状。等你高考完,”他顿了顿,车轮碾过一片梧桐落叶,发出细微脆响,“我带你去西昌,看火箭点火。真正的点火,不是电视里那种慢镜头,是声音先到耳朵,震得胸口发麻,然后光才炸开——像把整个黑夜劈成两半。”
许清伶没应声,只是把手指更紧地扣进他腰间衬衫布料里。
二十分钟后,自行车停在成飞老厂区锈迹斑斑的铁门前。门卫老周探出头,手电光柱扫过来,看清是林东,立刻咧嘴笑:“小林工又来加班?今天没带宵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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