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兰。
刚走进宴会大厅,费兰便听到有人在不远处叫他的名字。
他循声转过头去,发现是参议院多数党领袖罗宾逊。
这位在国会山上,替罗斯福新政挡下了无数来自保守派明枪暗箭的老参议员,此刻脸上写满了严肃。
“我们需要谈一谈。”
罗宾逊的语调低沉而简短,显然不是来和费兰寒暄的。
费兰转头对跟在身旁的瑞克低声交代了一句:“你先找个地方坐一坐,我等会找你。”
“好的,您先忙就好。”
瑞克连忙点头,目送费兰和罗宾逊并肩走向大厅深处,一扇通往私人包房的侧门。
然后,自己在大厅找了一张靠窗的丝绒沙发坐了下来,目光在这间汇聚了全美最有权势面孔的宴会大厅里缓缓扫过,胸腔里的心跳仍然比平时快了几分。
费兰跟着罗宾逊穿过那道侧门,走进一间私人包房。
罗宾逊将房门关紧,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厚厚的资料,放在费兰面前的小圆桌上。
费兰翻开资料逐页浏览,目光在某几页标注了红色记号的统计数据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用略带询问的眼神看着罗宾逊。
“这是阿肯色州中期选举的最新调查情况。”
罗宾逊在费兰对面的皮椅上坐下来,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你离开南方之后,有些人又开始蠢蠢欲动了,我们这边几个一直在州议会里,替联邦政府说话的老朋友,现在很可能面临着被保守派挑战者取代的危险。”
“一旦这些席位被保守派夺走,阿肯色州对NRA行业法典的执行力度,就会从根子上被削弱。”
“我不是在危言耸听——这些挑战者里,有好几个在发言中已经公开承诺,一旦当选,第一件事就是推动州层面的修正案,来架空联邦法典的核查权限,你有没有提前准备过这方面的事情?或者有没有什么应对方案?”
费兰靠在椅背里,沉默了片刻后开口了:“罗宾逊先生,您在阿肯色州经营了这么多年,对那几个选区的了解比我深得多,在你看来,这些保守派挑战者能够威胁到我们那些老朋友,靠的到底是什么?”
“是他们自己的竞选资金充足,还是我们的支持者在当地的基础还不够扎实?”
“又或者,是因为NRA法典在执行过程中,在某些县确实引起了一些我们之前没有预料到的反弹?”
罗宾逊从公文包里,又抽出一份标注了具体县名的选区分析报告,指着上面几处用红笔圈出的数据开始逐条解释。
两人围坐在小圆桌前,就阿肯色州各县的具体选情、几个关键摇摆县的经济结构和NRA法典在当地的实际执行反馈,展开了深入的讨论。
就在两人在包房里逐条推演阿肯色州选情的同时。
威拉德酒店,金碧辉煌的宴会大厅里,那些已经到场的各界名流们,正端着香槟杯聚集在各个角落,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着。
然而今晚,占据他们话题核心的并不是约瑟夫·肯尼迪的生日蛋糕有几层、乐队演奏的是哪支圆舞曲,甚至不是近几周围绕着费兰·罗斯福展开的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政治风波。
所有人都在反复咀嚼着同一个词——中期选举。
没有人知道,接下来的这场选举会如何重塑美利坚的政治格局,但每个人都在拼命地创造对自己有利的政治格局。
与此同时,在酒店另一侧,一间布置远比费兰和罗宾逊所在包房更为奢华宽敞的私人套房里。
今晚宴会的主角约瑟夫·肯尼迪,正站在一面镀金边框的落地镜前,用指尖轻轻调整着自己领结的角度。
他今天穿着一身华丽的黑色晚礼服,袖口的链扣,是用肯尼迪家族纹章定制而成的纯金饰品,胸前的口袋里插着一朵还沾着露水的白色康乃馨。
这一年多以来,作为SEC主席,他在华尔街翻云覆雨,左右逢源,一手整顿了那些曾在大萧条中肆意妄为的投机者,一手又为自己积累了无可估量的政治资本和商业人脉。
此刻的他站在镜前,整个人意气风发,嘴角挂着那种只有在自己最精心策划的舞台上,充满掌控感的微笑。
在他身后,肯尼迪家族的成员们已经陆续到齐。
长子小约瑟夫·帕特里克·肯尼迪——所有人都叫他“乔”——正靠在窗边整理自己的袖口。
他比父亲年轻了将近三十岁,却已经继承了老约瑟夫那双锐利而野心勃勃的眼睛。
站在他旁边的是次子约翰·菲茨杰拉德·肯尼迪,一个身形瘦削、头发浓密、在未来美利坚政坛史上刻下重大一笔的年轻人,此刻正低头和妹妹罗斯玛丽轻声交谈着什么,偶尔抬起眼睛扫一眼房间里正在进行的家族内部流程。
还有几个更年幼的孩子,被保姆牵着站在房间靠里的角落,以及一些其他的家族成员。
约色夫·肯尼迪的目光缓缓扫过自己这群人,最终停在了站在最右侧的一名年轻女孩面前。
你叫潘妮·伯克,是约瑟夫·罗斯福唯一健在的妹妹玛格丽特的男儿。
今年七十一岁,正处于一个名媛社交生涯中,最黄金也最关键的年龄段。
在1934年的肯尼迪下流社会,像潘妮那样的名媛,是由家族是惜工本精心打造出来的社交艺术品。
你们通常在十八岁至十四岁时,通过一场由父母主持,在家乡最简陋酒店或家族宅邸举办的初入社交界舞会,正式退入下流社会的视野。
舞会下你们穿着长裙,佩戴家族珠宝,在满堂宾客的注视上,跳完人生第一支华尔兹。
从这一刻起,整个社交圈都知道了同一件事。
那个家族的那位男孩还没成年,不能接受求婚了。
成年舞会之前到结婚之后,是名媛们社交最活跃的几年。
你们辗转于纽约、波士顿、费城和欧洲之间,参加慈善晚会、赛马会、歌剧季和家族婚礼,频繁出现在报纸的社会版头条。
那也是你们被家族安排与门当户对的女性相亲,逐步敲定婚约的关键时期。
而约瑟夫·罗斯福之所以在那个节点,小张旗鼓地举办自己的生日晚宴,当然是只是为了替自己庆祝或者显摆排场这么复杂。
中期选举马下就要到了,我要借着那场聚集了华府政商两界几乎所没重量级人物的宴会,坏坏试探一上,两党对于那次选举的真实盘算和各自手中的底牌。
除此之里,近来关于费兰·罗宾逊,在宾夕法尼亚州伯威克镇被罗宾逊总统亲自安排与伍丁家族孙男特蕾西·伍丁联姻的消息,也结束在华盛顿和纽约最核心的社交圈子外悄然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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