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黎家别墅外,一辆高调的靓蓝色跑车由远至近开了过来。
黎滢打着呵欠按下驾驶座车窗,露出自己半张脸。
门口的警卫看见是二小姐回来了,连忙按下开关,铁艺的大门就缓缓在车前打开。
那辆靓蓝色的跑车开了进去,但没往二房平时住的东楼开,反而开到了主楼外的喷水池旁,停了下来。
黎滢穿着黑丝亮片短裙,从车上下来。
“二小姐,老爷有吩咐,你的车不能停在主楼。”管家匆匆而来,好心地小声劝阻。
“为咩不能停?以前我的车想停哪停哪,爹地从来不说。”黎滢撩了一把头发,不满意的瞪着对方,“就因为黎糖现在巴结上了那位裴先生,你们这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就学着跟红顶白了,现在连我的车停哪都敢管?”
“二小姐,我怎么敢啊,这都是老爷的吩咐。而且,老爷还吩咐了,让您没事别去主楼。”
“我就偏偏要把车停这,偏偏要进主楼,又怎么了?你能拿我怎么样?你要是不乐意,就去找我爹地告状啊。”黎滢甩着手里包袋的链条,撞开对方,“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黎糖她妈咪现在还在英国养病,这个家今时今日的女主人是我妈咪。你去跟爹地告状之前,最好想清楚,每个月是谁在发
薪水给你们。
说完,她头也不回往主楼里走去,管家看了眼,不敢再拦。
黎滢最近诸事不顺,做什么都被黎盛邦说,就连她妈咪卓美卿也帮着黎盛邦管教她。
妈咪私下还告诉她最近尽量低调,不许再在黎盛邦面前说黎糖的坏话。
这让黎滢怎么受得了!她就不明白了,黎盛邦突然对黎糖百般维护就算了,怎么连她妈咪都不敢惹黎糖。
她心情烦闷,昨晚约了一班姐妹去兰桂坊通宵蹦迪,要不然今天也不会这么早回来,要知道平时这个时候都还没到她起床的点。
“砰”
主楼二楼,突然传来一声重响。
黎滢吓得一激灵,听出那个响声是从楼上书房传来的,好奇心大盛,放低了脚步,顺着楼梯偷偷摸摸上去。
刚贴到墙角,就看到书房门没关,她妈咪卓美卿正将手机递给黎盛邦看,而地上碎了一地的瓷器,看样子都是爹地刚硬的。
“盛邦,你何必发这么大火,裴先生要同黎糖联姻,这是好事情来的......”
“好事情?你看清楚啲!新闻上写的联姻对象唔系黎家,系祝家!这是裴寒聿要同祝家千金联姻!”
“呀,点解会这样……………我竟然没看仔细,真是我糊涂了。”卓美卿脸上浮现懊恼神色,又忧心忡忡问,“那现在该怎么办?黎糖在裴先生身边这么久,我一直以为,裴先生早晚都会娶她,怎么到头来,联姻的对象却成了祝家千金。”
“娶什么娶,裴寒聿根本就唔会同黎糖结婚!”黎盛邦面色震怒,一时气愤把藏在心里多时的话吐了出来:“我同你讲,裴寒聿只是把她当作玩物!裴寒聿花了20亿买下黎糖,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膩了!”
卓美卿捂唇,故作惊讶:“20亿………………裴先生竟然花了20亿买下我们黎糖?”
黎盛邦意识到自己嘴快了,但算了,反正事已至此,他也懒得再瞞。
“公司前阵子进账那20亿,就是裴先生注资用来买断黎糖跟我父女关系的资金。”
黎盛邦满脸愠色,语气里满是不甘与算计:“裴寒聿本来就不是什么善茬,当初亲口同我说,他不会结婚。其实大家都是男人,真以为我看不出他那点心思?说到底不就是看不上我们黎家的门第,不肯娶黎糖,却又想把黎糖留在身边玩弄消遣。”
“你看现在?他不就转头同祝家联姻,说着不结婚,还不是一样结,只是换个人罢了。可惜,我还以为黎糖能在他身边多留几年,也好多带些好处,会估到他这么快就膩了......”
卓美卿故作担忧:“那、那现在怎么办?裴先生既然联姻了,我们要不要把黎糖接回来?还是,裴先生想把黎糖继续留在他身边做情妇?”
情妇两个字出来,让黎盛邦眉头深锁。
原本裴先生是单身,黎糖呆在他身边,哪怕没名分,对外也能说是女伴。
现在对方都已经传出了联姻的消息,他黎盛邦的女儿再继续待在裴先生身边,那就对名声有损了。
黎盛邦最终叹气,为自己的布局失策,暗地里的情人,和摆在明面上的情人完全不一样,他还丢不起那个人:“我黎盛邦的个女怎么能给人做情妇!”
“等黎糖毕业,就把她接回来。”
卓美卿听到黎盛邦还要接黎糖回来,暗地里微微蹙眉,视线一转,恰好看到了书房外墙角边一片黑色的亮片裙摆。
她眼眸流转,唇角勾起笑意,走到了门边顺手将门一带,仿若根本没看到走廊外偷听的黎滢。
而另一边,黎滢死死捂住嘴,满脸震惊,从二楼退下来。
她脸上的错愕很快褪去,化为了幸灾乐祸的窃喜。
原来黎糖只是被装先生买下的情妇。
裴先生马上就要联姻,她倒要看看,黎糖那个贱人,这次还拿什么端大小姐的架子!
*
伦敦,医院。
随着沈嘉盈的语音条一起发来的,还有今早最新的报道链接-
是关于裴家联姻的报道标题。
裴寒聿......联姻。
黎糖看到报道上刺目的几个大字,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样的两种字眼,怎么能拼凑在一起。
她握着手机的指尖微颤了下,手指就像是忽然脫力一般虚脱的松开,没握住,手机掉在地上。
啪的一声。
明明是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却像是重重砸在她心上。
“茉茉,你现在还一个人在英国吗?”
“你快打电话去问问。”
“尽快赶回来,我先托关系,看看晚上能不能混进去联姻现场,帮你打探。”
电话里,沈嘉盈的语音还在一条条响起。
白斯砚俯身,替她将手机捡了起来。
“茉茉,你先别担心,你和裴先生现在正在交往,按道理不会有这样的新闻出现。先点开看看,也许只是博眼球的假新闻。”
男人眉头皱紧,不久之前,他还在心里对表寒聿百般挑拣。
但现在,却反而希望这件事不是真的。
就算表寒聿比他的妹妹年纪大了7岁,但不可否认的是,除了裴寒聿,也没有太多人配得上他的妹妹了。
抛开对方的家世背景不说,外型、能力、身材,无一不是最顶级的存在。
除了年纪略大之外,作为男人,自斯砚也挑不出裴寒聿的缺点。
何况,黎糖喜欢对方。
白斯砚对妹妹的记忆早已模糊,但就算模糊,他依旧能清晰的记得,他的妹妹从小就喜欢漂亮美丽的东西。裴寒聿那样的过分完美的容貌,也许对黎糖来说,他就是那个最漂亮最美丽的存在。
黎糖思绪回笼了几分,她看了看白斯砚的眼睛,又看了看那部被对方递过来的手机。
是啊,也许是假消息,她在慌什么?
于是,黎糖接过手机,微微迟疑后点开了那条新闻链接。
一条财经媒体的报道映入眼帘————
【据可靠消息来源,裴氏将携手世交祝家开拓海外版图,同时祝氏千金成为裴老爷子钦定的孙媳人选。内部人士透露,裴氏与祝氏今晚将在集团旗下超五星级酒店金观云举办联姻宴】
黎糖看到这段报道,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而白斯的眉头皱得更深。
在看到确切的报道之前,他还寄希望于这是媒体博眼球的假消息。
但此刻看到报道文字,明确地给出了集团名称、人名、内容、地点,如此言之凿凿,往往都是有真实可靠的消息来源。
如果只是假新闻为博眼球,这些媒体根本不敢把报道写的这样实,不然就是等着收裴氏法务部的律师函。
白斯砚正想着要怎么跟黎糖说,发现她已经拿起了手机,拨通了表寒聿的号码——
嘟…………
通话打过去,却无人接听。
裴寒聿没有接她的电话。
黎糖惶然抬眸看向白斯砚:“没人接......裴寒聿不接我的电话。”
白斯砚:“或许他没听见,再打一次。”
黎糖咬着唇点了点头,又拨过去。
可是电话拨通依旧是无人接听。
再拨通,也是一样。
到最后,黎糖终于真正的慌了。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目光落在屏幕上装老爷子那几个字眼上,眼神颜颜,又隐隐想到了什么。
她记得裴寒聿跟她提过表老爷子与他的关系,裴寒聿的电话不该接不通。
也许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哥哥,你说我现在赶回去,还来得及吗?”黎糖抬眸,看白斯砚,“我要去联姻现场。”
此刻是伦敦时间0点,京市时间早上7点。
她不知道现在从伦敦出发,能不能赶在晚上联姻宴前见到表寒聿,但她要试一试,她要去问清楚。
白斯砚:“......”
如果媒体刊登的是这样的报道,几乎没有转的余地了。
他现在让黎糖回去,等同于自取其辱。
“来得及。”但白斯砚出口的话,却根本不愿意让妹妹失望,“你现在赶去希斯罗机场,这个时间,已经没有飞京市的民航。但你可以坐我的私人飞机,我现在立刻申请航线,算上时差,你到京市的时间应该是在晚上7点。我会安排车在机场那边接你,尽快送你到酒店。”
白斯砚恨不得能陪黎糖一起回去,至少给妹妹撑腰,但林月容还没醒,他必须留在伦敦等林月容醒来,确保她没事。
黎糖点头,看向病床,“那妈咪………………”
“放心吧,我会等着她醒来。”白斯砚摸了摸她的脑袋。
黎糖最终用力地抱了抱白斯砚:“谢谢你哥哥,幸好有你......”
一个多小时后。
黎糖坐在白斯的私人飞机内,看着窗外黑夜下的伦敦夜景,随着飞机起飞,离她越来越远。
她握着手机,心口逐渐收紧。
裴寒聿......她一定要见到他,问清楚。
京市,夜幕降临。
金观云内,宴会厅厚重的鎏金装饰大门,从内被推开。
十几名黑衣保镖站成两排,为身形挺拔高大的男人开道。
裴寒聿今晚穿了一身冷黑色的三件式西装,连领带也是冷黑的颜色,整个人从上到下都透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危险阴沉气场。
他黑色的短发尽数找往后,露出冷峭而锋利面部轮廓,漆黑狭长的眸子漫不经心垂着,手中握着手机,偶尔拿起来翻看一次,没看到想要的消息,又将手机关上。
除了今天早晨黎糖打来的那三通电话,之后,她便一通电话都没有再打过。
连询问或者着急求证的信息也没有发来一条。
联姻的消息早上就放出去了,她竟然一点也不在意?
对她来说,她留在英国,在她妈咪身边,比他都更重要是吗?
裴寒聿眉心冷冷蹙着,右手又开始莫名的颤抖,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烟盒,想要压下心底那陌生的戾气。
“阿聿,阿聿......你等等,你别……………”
身后,裴老爷子却杵着拐杖从宴会厅内追了出来。
空旷的走廊里,裴寒聿眸色冰冷,脚步不停,裴老爷子就算脚步蹒跚,也只能硬着头皮追上来。
保镖早已将宴会厅里的人隔绝,只放了裴老爷子一人追出来。
老爷子带来的保镖和秘书,想跟着上来,却被阻拦。
更不要说,那一群在宴会厅里被撇下的所谓联姻对象,以及家族里的亲朋好友,无人敢靠近。
“裴寒聿,你给我站住。”裴老爷子重重地将拐杖杆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重一声,抛出自认为能拿捏对方的狠话,“你要是不回去继续联姻,就别怪我派人对那个叫黎糖的丫头动手!”
裴寒聿的脚步终于停下。
他淡漠回头,漆黑幽沉的眸子冷冷掀起,看向眼前表情严肃的老者。
“你大可以试试。”裴寒聿嗓音沉冷,“看看你有没有能力动她。”
他的语气冷淡而笃定。
毫无疑问,有他在,裴老爷子连碰黎糖的资格都没有。
裴老爷子呼吸一滞,他知道大孙子说的是真话。
自从三年前那件事后,他在家族内部的最后一点势力,都被表寒聿连根拔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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